第1112章 赈灾之策（1/2）

军报是早朝快散的时候送进殿来的。

冯垠一路跑，官靴踩得金砖咚咚响，手里的文书举得老高，声音都变了调：“陛下！岐山、凤翔、高陵三县的紧急文书一块儿到了——全都在闹蝗灾！”

李世佑刚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盏盖磕在杯沿上，清脆一声响。

“咸阳、蓝田的还没治干净，又添三处？”他压着火，“是零星几亩，还是铺天盖地？”

冯垠咽了口唾沫：“文书上，遮天蔽日，下来一片就是半尺厚，庄稼半天工夫啃得只剩杆子。”

满殿寂静。

李世佑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盯着那封文书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让底下臣子头皮发麻。

“旱了两个多月，一滴雨不下，朕愁得睡不着觉，蝗虫倒是先吃饱了。”

没人敢接话。

半晌，有御史出列：“陛下，天降大灾，恐是上天示警。臣斗胆，恳请陛下沐浴斋戒，择日祭天，以安民心……”

李世佑脸上的笑没了。

“去年河北大旱，你让朕祭天；今春关中没雨，你还让朕祭天；如今蝗虫来了，你第三回让朕祭天。”他慢慢站起身，“祭天要是有用，朕把龙椅搬到天坛上去坐着，还费心思赈什么灾？”

御史脸一白，扑通跪下：“臣失言！”

李世佑没看他，目光扫过满殿：“朕就问一句——蝗灾，怎么治？”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气声。

魏征站了出来。

“陛下，蝗虫吃庄稼，是因为庄稼在那儿；庄稼长在那儿，是因为有人在种地。百姓怕的不是蝗虫，是怕没了收成，怕官府不收他们，怕饿死。”他拱了拱手，“治蝗先治人心。人心稳了，蝗灾再大，也乱不了江山。”

“人心怎么稳？”

“让百姓知道朝廷在管，知道有活路。”魏征顿了顿，“活路不能嘴上，得实打实。”

“臣附议。”房大益出列，“陛下，眼下最要紧的，一查清蝗灾多大，二定下赈灾章程，三不能让灾情饿死人。臣请陛下先调粮，再放消息。”

“调粮朕知道，放消息是什么意思？”

“蝗灾瞒是瞒不住的。百姓最怕官府装聋作哑。倒不如把实情放出去——哪几县遭了灾，朝廷调多少粮，怎么救，一条条明白。消息放得越早，谣言越少，民心反而越稳。”

长孙无姬出列：“陛下，消息要放，话得会的。灾情照实报，章程照实讲，可‘天罚’‘示警’这种话头，一个字不能从官府嘴里出去。臣已吩咐人盯着坊间了。”

李世佑没接话，转而问：“陈辰呢？”

殿侧，陈辰一直没吭声。此时被点到，上前一步：“臣在。”

“你走的地方多，你，蝗虫怎么治？”

陈辰想了想：“陛下，蝗蝻初生时最怕两样——一怕翻地，二怕鸡鸭。”

“翻地？”

“蝗虫产卵在土里，翻出来晒死、冻死，能断来年的根。眼下正是秋前，让百姓把田埂翻一遍，连着翻三天，蝗卵晒死大半。”陈辰顿了顿，“至于成蝗，陛下可还记得，岭南田里养的那些鸡鸭？”

李世佑眼睛一亮：“把鸡鸭赶到蝗灾区去？”

“正是。鸡鸭吃蝗蝻，比人手快得多。关中养鸡鸭的人家不少，朝廷出钱收——一筐蝗虫换一升粮，百姓为口吃的，能日夜不停地逮。”陈辰道，“蝗虫能填肚子，也能喂牲口，晒干了磨成粉，掺进猪食鸡食里，一点不糟践。”

殿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魏征抚须，难得地笑了：“以蝗易粮，以工代赈，陈侍郎这是把灾变成了活路。”

“还有一条。”陈辰看了李世佑一眼，“调粮的事，臣以为不能光靠官仓。”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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