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粮账上的窟窿（2/2）

满殿哗然。

李世佑摆了摆手，声音淡淡：“传旨。转运司副使范守约，停职待查，渭河一线粮站，统归督赈使陈辰节制。御史台今日弹劾一事，着御史大夫自陈。”

旨意传出去，退朝。

李世佑回到御书房，长孙无姬跟了进来。

“陛下，范守约背后的人，臣查到了些眉目。”长孙无姬道，“他这两年往户部送的东西，比往年多出三成。户部那边经手的人，姓王，是仓场司的。”

“仓场司……”李世佑念叨了一遍，“查。顺着粮走的每一站，都给朕查。灾年里伸手的，一个都跑不了。”

“是。”

“岭南那边呢？”

“盐田稳住了，铁村一天出铁上万斤。崖州港口动工顺利，薛猛在盯着。”长孙无姬顿了顿，“冯垠那边传来消息，他想跟朝廷提个条件，等赈灾的事定了，亲自来长安面圣。”

李世佑沉默了一会儿：“他想来，就来。”

夜里，咸阳。

陈辰刚巡查完城外一处收蝗点，回到驿馆，桌上已经压着一封岭南的信。

信是薛猛写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盐田好，铁好，港口也好。冯垠那儿子的事，扣着人的那伙还在谈，一时半会儿带不出来。我懒得管他的家务事，盐铁的章程你看着办。另，崖州那边海图又勘了一遍，往东三十里有片深水湾，比原定的位置好，等你回话要不要换地方。”

陈辰看完，提笔在信尾回了三个字：“不换，继续。”

他把信交给驿卒，吹了灯。

屋里黑下来，他正要合眼，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大人，咸阳城守求见。”

陈辰披衣起身。城守是个黑脸汉子，进门就压低嗓子：“大人，城外天黑后来了几拨人，鬼鬼祟祟的，在收蝗点附近转悠。属下派人盯了，看着像是转运司那边的。”

陈辰坐直了身子：“他们干什么了？”

“没动手，就是转了几圈，又走了。”

陈辰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加派两班人手，盯死粮站。他们不来则已，来了，正好收网。”

城守应声退下。

屋里重新静下来，他躺回去，却睡不着。

蝗群北移的军报，和粮账上的窟窿，两件事在他脑子里转。

蝗群再往北，就是长安。

长安城外，还有几十万亩没收的秋粮。

他翻了个身，忽然听见窗外有马蹄声。

紧接着，门被拍响：“大人！急报！蝗群前锋已过渭河，距长安不足百里！”

陈辰猛地坐起来。

窗外，夜色沉沉，渭河方向的天边，隐隐透着一片灰蒙蒙的光。

那不是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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