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敏感性,肚里撑船(四千字)(1/2)
正月初八。
不管愿不愿意,窦奉节都得回到门下省做事。
门下省外省,城门郎寮房,窦奉节指肚蘸着碟子里的清水,一页页翻看详细记录。
一些人习惯往指肚上吐口水,窦奉节可没这毛病。
卫生不卫生的先不说,关键看着膈应。
一旁的主事崔木贤学着窦奉节,也在看着登记簿。
“窦大夫,这里好像有点不对。”
崔木贤小心翼翼地指着登记簿某一栏。
窦奉节看了眼记录,闭目揣测。
贞观七年十一月十二日,顺天门击鼓,门仆路不平等三人于一鼓声绝,开南面的启夏门。
“一鼓起,开城门;一鼓绝,开皇城。”
“城门郎,我说的没错吧?”
窦奉节的目光森然看向四名城门郎之一的卫无牙,南面的城门、皇城门、宫城门、宫殿门归他管辖。
启夏门明显晚了明德门、安化门一刻钟开启,卫无牙却视若无睹?
开阖诸门的时间有严格规定,哪天出现失误要上报侍中、黄门侍郎,卫无牙却选择了隐瞒不报。
“当天路不平摔伤,到启夏门已经晚了,太医署医工可以佐证。”
“其后路不平养了一旬的伤,才重新回来当值。”
卫无牙黑着脸,一字一句地解释。
窦奉节拍案而起、怒目横眉:“本官只问一句,你有没有向侍中、黄门侍郎禀报过?”
这已经不是失职了,这是明目张胆地进行包庇,觉得上头肯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一刻钟不长,但足够做许多事了,比如说给钥匙配个模型什么的。
卫无牙沉默以对。
他认为,没上报大概是他最大的失误。
窦奉节让崔木贤找来殿中侍御史李义府,把路不平等三人、卫无牙请去御史台喝茶。
李义府眼现笑意:“请吧,几位!御史台的金州团茶滋味可好了。”
看看,这不就是结党的好处吗?
有买卖窦奉节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卫无牙满眼桀骜:“不过是区区小事,门下省内部处理就是了,窦大夫为何非要捅到御史台?”
“一刻钟可以去配钥匙,配了钥匙可以私开城门,私开城门可以通敌。”李义府忍不住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连最基本的敏感性都没有,你当什么城门郎?”
不管路不平等人有没有罪,在李义府的眼里,他们已经是行尸走骨。
才徙殿中侍御史,就有这种功劳到手,桀桀!
传统曲目铺棘卧体、削竹签指、碎瓦支膝、石锤其发,可以拿来练手了!
最让李义府满意的是,这个案子由门下省点名让他经办,谁也不能抢他的功劳!
李义府这一番话,让卫无牙闭上了嘴。
他越挣扎,罪名会越大,搞不好到最后成叛国。
他有背景,窦奉节自己就能当背景,跟这样的人物硬刚?
本来只是低头认个错的事,生生演变为牢狱之灾。
窦奉节杀气腾腾的手段,让其他三名城门郎老实了,有不到位之处立马认错,态度好得不得了。
老实说,只要做事,哪里会一点差错没有?
死犟与痛快认错,得到的就不是一样的惩罚。
“三名城门郎,每人罚俸一个月,涉事门仆罚一百文钱,并于公廨抄写相关规定一百遍。”
“一个月内,每人交上一万字检讨。”
“记住,以后就是拉裆里了,也不能耽误时辰!”
窦奉节狠狠耍了一把威风。
在这毛笔时代,一万字检讨堪比酷刑。
三名城门郎却松了口气,这惩罚再折磨人,总比卫无牙的结果强多了。
是个人都知道,即便卫无牙能从御史台活着出来,人也得废了。
就算外表看不出一丝伤痕,至少也得养五年才能恢复正常,消去风声鹤唳、惊弓之鸟的后遗症。
出缺的城门郎,窦奉节禀告魏征,以录事穆裕暂代。
使功不如使过,让穆裕顶上,想必会更认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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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下内省寮房。
穆裕感恩涕零,发誓一定严格管理所有门锁、钥匙与二百门仆,绝不负窦大夫的信赖。
“错了!你首先要谢的,是侍中顶住压力起用你。”
窦奉节点了一句。
不管魏征爱不爱听,这话穆裕必须得说。
之前在司农寺,穆裕惹恼了皇帝却没有上官为他说情,也与他不会搞这些形式有关。
上官一次示好得不到回应,自然不会再对他加以理睬。
“对,要不是侍中坚持起用你,就是本官囊中也有人顶上。”
黄门侍郎许敬宗乐呵呵地肯定。
“下官穆裕,多谢侍中……”
不会拍马的穆裕,竟然词穷了。
魏征莞尔:“本官也不听那些好话,你把事做踏实了就行。”
谏议大夫褚遂良侧目,他给魏征当了那么几年佐官,从来没看过魏征的好脸色啊!
褚遂良还隐约感觉到,视他如心腹的魏征,对他起了一丝隔阂、一丝防备。
给事中刘仁轨重重咳了一声:“穆裕转告城门郎、门仆,再有糊弄差事的,本官会亲自提着刑杖去算账。”
兄长的场子,老刘总要帮一帮的,疯魔杖法的名头时不时也得提起。
说完了城门郎的事,接着说弘文馆。
弘文馆主褚遂良一脸忧伤:“二十四名学生,今年要有五人参加春闱,还有十一个学生名额空缺。”
“四书五经之类的,下官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教会,可杨思谦、杨思祯他们要学的实务,弘文馆去哪里教?”
可是,如果不教实务,去年窦奉节带他们进行小规模赈济时打下的基础就白费了。
坦白说,论实务,褚遂良还不一定比得上他们,拿什么教?
“弘文馆的学生名额空缺,就把今年落第的士子也招进去。”窦奉节笑了。
“没空缺,那些五品子受到杨思谦他们的影响,早就鼓动自家阿耶来找本官说情,能有一两个机动名额就不错了。”许敬宗笑着摇头。
都是窦奉节帮学生们把眼界拓宽了,一个个的都不愿意死读书,想着学一点真本事。
“弘文馆实务这一块,还是窦大夫兼顾吧。”魏征拍板。
褚遂良心头涌起淡淡忧伤,大名鼎鼎的褚二,竟然在小了他许多的窦奉节面前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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