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北岸花园，不屈的魂（下）（1/2）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噪音。
林燃靠在更衣柜上，卡特医生刚刚将新的退热贴按在他的额头。冰凉的感觉短暂刺激了昏沉的神经，但体内那团火还在烧，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电解质饮料喝下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但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吞咽。
“体温38.8，没有下降。”卡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更衣室每个人的心上，“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就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在空转。下半场，每一次跑动，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你最后的储备，而且可能让病情反复甚至加重。我最后问一次——”
“我上。”林燃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但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沉默的队友，扫过眉头紧锁的斯凯尔斯，最后落在大姚写满担忧的脸上。“姚哥，兄弟们，22分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记分牌上一个无足轻重的数字。
“把球给我。”林燃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身体在晃，但他稳住了。汗水顺着湿透的鬓角滑落，在灯光下闪着病态的光。“让我来追。”
斯凯尔斯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最终，这位以铁血著称的教练用力抹了把脸，转向战术板。“都听着！下半场，进攻全部围绕林展开！姚，你在低位随时准备接应！柯克，你控球，把节奏稳下来，但出球要快！其他人，跑起来！给林做墙，把该死的空间拉开！”
他重重一拳捶在战术板上：“防守！我要看到疯狗一样的撕咬！无限换防！保护篮板！不给他们轻松的快攻机会！从第一个回合开始，我要看到血性！听到没有？！”
“听到了！”更衣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怒吼。
林燃重新踏上球场时，北岸花园的嘘声和嘲笑瞬间达到了顶点。大屏幕上适时给出了他半场惨淡的数据：6分，3失误，投篮7中2。绿色的海洋翻腾着戏谑的浪潮。
“嘿！病猫回来了？准备好再吐一次吗？”
“你的护士在哪儿？需要担架吗？”
林燃充耳不闻。他站在己方半场，微微弓着身，双手撑着膝盖。视野边缘有些模糊，耳中的嗡鸣声持续不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灼烧的痛感。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所有杂念——高烧、嘘声、22分的分差、勒布朗那条短信——全部压入意识的最深处。
【专注屏蔽（初级）】在此刻被动触发到极致。外界的噪音仿佛被一层毛玻璃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眼中，只剩下红色的公牛队服，绿色的凯尔特人球衣，橙色的篮球，以及那座仿佛在微微晃动的篮筐。
系统界面上，【疲劳度】的标识已经变成了刺目的深红色，但在其下方，一行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文字悄然浮现：【极端逆境环境检测……意志力负荷突破临界点……隐性状态【不屈】激活中……】
裁判将球抛给辛里奇。下半场，开始。
第一次进攻，林燃没有急于跑动。他慢悠悠地踱到左侧底角，仿佛连站稳都很吃力。对位的雷·阿伦似乎放松了一丝警惕。就在辛里奇运球过半场的瞬间，林燃动了！
没有复杂的变向，没有闪电般的启动。他只是用一个最简单、最基础的反跑，借助大姚在罚球线的一个横向掩护，从底角沿着禁区线向另一侧弱侧底角移动。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但跑动路线极其刁钻，恰好卡在雷·阿伦和换防的皮尔斯视线交接的盲区。
辛里奇的传球穿越人群，精准地送到刚刚落位的林燃手中。接球的瞬间，补防的加内特已经怒吼着扑来，长臂完全笼罩了投篮空间。
林燃接球，屈膝，起跳。动作比平时慢，却有一种异样的稳定。高烧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却也过滤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犹豫和杂念。眼中只有篮筐，身体只剩下千锤百炼的投篮肌肉记忆。
起跳高度明显不足，后仰幅度也勉强。加内特的手掌几乎扇到了他的脸上。
拨腕，出手。
篮球的弧线又高又飘，在达到顶点后缓缓下坠。
唰。
空心入网。三分。
54比32。分差19分。
球进的那一刻，林燃落地，脚下发软，险些摔倒，但他用手撑了一下地板，迅速站直，面无表情地回防。北岸花园的嘘声为之一滞。
“好球！林燃命中了下半场第一球！一记干净利落的接球三分！”解说员喊道，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惊讶，“看起来他的脚步还是很虚浮，但这个投篮选择非常聪明！”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在侧翼单打诺西奥尼，靠打，翻身，后仰。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出。长篮板！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缝中猛地蹿出！是林燃！他预判到了篮板落点，在皮尔斯和加内特之前将球揽入怀中！但他落地时一个趔趄，球险些脱手，他死死抱住，立刻喊出暂停。
“漂亮的篮板预判！林燃拼下了一个关键的前场篮板！”解说员的声音提高了，“虽然他的状态看起来还是很糟糕，但斗志十足！”
暂停回来，边线球发出。林燃在弧顶接球，面对雷·阿伦的贴防，他没有强打，而是示意大姚提上掩护。借助大姚厚实的身躯，林燃摆脱防守，运球向右侧移动。换防的帕金斯扑了出来。
林燃没有突破，甚至没有做任何假动作。他在帕金斯庞大的身躯完全罩上来之前，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的地方，直接干拔起跳！
这是一个非常规的、几乎可以说是仓促的出手选择。帕金斯的长臂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
但林燃的眼睛，透过帕金斯挥舞的手臂缝隙，死死锁定了篮筐的方向。手腕柔和地抖动。
篮球越过帕金斯的指尖，飞行，下坠。
唰。
再中！三分！
54比35！分差19分！个人连得6分！
“又一个！林燃！连续两记三分！分差回到20分以内了！”解说席上，斯托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看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的投篮手感似乎……还在？”
北岸花园开始响起一些零星的嘘声，但其中也夹杂着些许压抑的惊叹。这个华国人，明明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为什么还能把球投进？
凯尔特人主帅道格·里弗斯在场边挥着手臂，大声吼叫着，显然对连续漏掉林燃极为不满。
凯尔特人的进攻依然犀利。勒布朗·詹姆斯强行突破，扛着诺西奥尼上篮得分，并造成犯规。加罚命中。57比35。
分差再次回到22分。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似乎又要被掐灭。
但林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慢慢跑向前场，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额头的退热贴早已被汗水浸透。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锤击，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高烧让他的思维时而清晰如冰，时而模糊如雾。
但有一种奇异的状态正在降临。
仿佛极度的高烧和体能的枯竭，反而烧穿了一层屏障。外界的喧嚣、身体的痛苦、比分的压力，都褪色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的世界收缩到极致：篮球，篮筐，队友的位置，对手的移动。一切信息的处理变得直接而本能。
【极端逆境持续……意志负荷加剧……隐性状态【不屈】稳定激活。效果：小幅度提升逆境下投篮稳定性与防守预判，大幅降低疼痛与疲劳对决策的干扰。伴随状态：结束后将引发严重体能透支与伤势反复风险。】
系统冰冷的提示，印证了林燃的感受。他进入了一种近乎“zoe”的专注状态，只是这种状态是由高烧和意志力强行催生，代价巨大。
公牛进攻。林燃不再持球，他开始不知疲倦地奔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在底线、在肘区、在弧顶，借助每一个队友的掩护，进行着简单却高效的折返跑。雷·阿伦被他的跑动牵扯得烦躁不已，嘴里不断咒骂。
一次经典的“UCLA切”战术。林燃先向篮下空切，吸引防守注意力，突然急停反跑，借助大姚在罚球线的第二次掩护，弹向左侧45度。辛里奇的传球人到球到。
林燃接球，面前一米无人。雷·阿伦被大姚结结实实挡住。
起跳，出手。动作简洁到没有一丝多余。
唰。
第三记三分！57比38！分差19分！
“上帝……他投疯了！”阿姆斯特朗在解说席上喃喃道，“在这么高的体温下，他是怎么保持手感的？”
回过头，凯尔特人耐心传导，由加内特命中一记中投。59比38。
但公牛的士气已经被林燃这连续三记三分点燃了。防守端，他们开始玩命。大姚镇守篮下，连续干扰了詹姆斯和皮尔斯的突破。钱德勒拼抢下一个关键的防守篮板。
快攻！辛里奇推进，林燃沿着左侧边线快下。他的速度并不快，但跑动路线笔直。辛里奇一个击地，球穿越防守，送到林燃手中。
前场一打一，对位的是退防最快的雷·阿伦。
林燃运球冲向禁区，在罚球线内一步，他合球，起跳。雷·阿伦同时起跳封盖。但在空中对抗的刹那，林燃的身体明显一歪，失去了平衡。
就在身体即将摔倒的瞬间，林燃凭着核心仅存的力量和那股奇异的专注，右手将球高高抛起。
篮球打板，反弹入网。
同时，裁判哨响！雷·阿伦防守犯规！
2+1！
林燃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底线。他趴在那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在痉挛。大姚和诺西奥尼冲过来想拉他，却见他双手撑着地板，自己一点点，颤抖着，爬了起来。
他站上罚球线，帕利球馆的嘘声震耳欲聋。他抹了把嘴角，调整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呼吸，拍球，出手。
加罚命中。59比41。分差18分。
第三节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攻防中飞速流逝。林燃不再尝试个人强攻，他将所有体力分配在无球跑动、接球投篮和最简单的突分上。防守端，他凭借骤然提升的预判和专注，几次切断了凯尔特人的传球线路，虽然自己也被屡屡突破，但至少让雷·阿伦接球不再那么轻松。
他每一次得分，每一次成功的防守，都伴随着剧烈到极致的喘息和几乎要摔倒的踉跄。汗水早已流干，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颗燃烧殆尽的炭火。
三节战罢，公牛将分差迫近到73比85，只差12分。林燃单节砍下19分，包括4记三分球。
节间休息，林燃瘫在椅子上，卡特医生用冰袋敷着他的脖颈、腋下，测量体温的手都在抖：39.1度。又升高了。
“你不能打了！林！你的体温在燃烧！”卡特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燃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说不出话，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斯凯尔斯看着计时器，看着记分牌，看着眼前这个燃烧生命在拼的弟子，钢铁般的心脏也被狠狠攥紧了。他蹲下身，平视着林燃：“最后一节，最多六分钟。六分钟后，无论分差多少，你必须下来。这是命令。”
林燃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深处的火焰未灭。他点了点头。
第四节，决战。
北岸花园的气氛变了。嘘声依然在，但其中开始混杂着复杂的情绪。这个带病出战、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却一次次命中关键球的对手，正在赢得这座魔鬼主场的……一丝敬畏。
分差在10分左右僵持。林燃的体力真的到了极限，他的跑动变得迟缓，防守端开始跟不上雷·阿伦的穿插。但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影响比赛。
一次进攻时间将至，辛里奇突破分球，林燃在底角接球，面前防守人已到。他没有时间调整，顶着扑防，极限后仰出手。
篮球划出高高的弧线，打板，命中。个人第35分。
下一回合，他敏锐地察觉到詹姆斯传球意图，横移一步，指尖将球捅掉，虽然自己也被撞翻，但为球队争得了球权。
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公牛90比96落后6分。斯凯尔斯看着计时器，又看向场上那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红色8号，咬牙没有换人。
凯尔特人进攻，皮尔斯中投不中，大姚保护下篮板。公牛推进，辛里奇突破吸引包夹，分给外线的林燃。
林燃接球，面前是换防的加内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篮筐，纯粹是肌肉记忆和那股奇异的专注驱动，他直接起跳，在加内特长臂笼罩下，超远距离三分出手！
篮球如同制导导弹，飞行了漫长的距离，直坠网心！
93比96！分差3分！个人第38分！
“我的上帝！他投进了！在KG头上！超远三分！分差只有3分了！比赛还剩2分11秒！”斯托特的声音已经嘶哑。
北岸花园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躁动。是愤怒，是不安，也是难以置信。
凯尔特人暂停。里弗斯暴跳如雷。斯凯尔斯用力拍着每个队员的后背，目光扫过林燃，看到他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喉咙发紧。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由詹姆斯强打内线得手。93比98。
时间只剩1分47秒。公牛进攻，球经过几次传递，又到了弧顶的林燃手中。防守他的是皮尔斯。林燃运球，体前变向，看似要突破，却突然一个大幅度的后撤步，拉到三分线外两步！
皮尔斯飞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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