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最后一舞（2/2）

没有人说话，言少哲、仙琳儿等人皆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他们红着眼眶，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沉默，便是最屈辱却也最无奈的默认。

海神阁会议就此惨淡落幕。

众人步履沉重地散去，背影中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颓丧。

待众人走后，穆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言少哲将自己的玄孙贝贝单独唤了过来。

当贝贝踏入昏暗的阁楼，看清木椅上那个形如枯槁、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老人时，他强装的坚强瞬间崩溃。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贝贝颤抖着双腿走到穆恩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

穆恩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用那只干瘪如树枝般的手，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珠子。

那是一枚龙丹。

光明圣龙的龙丹。

穆恩将龙丹轻轻放在贝贝的手心里，浑浊的目光凝视着那抹微弱的金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悔恨，也有深深的无奈。

“成也龙丹……败也龙丹啊……”

穆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得令人心碎。

“贝贝，拿着它……史莱克的未来，就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手里了……”

听着玄祖宛如交代遗言般的嘱托，贝贝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拼命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他想要大声阻止玄祖去送死，他想要替玄祖去承担这一切，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面对极限斗罗级别的博弈，面对史莱克如今的死局，仅仅只有魂宗修为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贝贝的心脏撕裂。

交代完最后的后事，爷孙俩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待在海神阁里。贝贝趴在穆恩的膝盖边，感受着老人身上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

穆恩则用枯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贝贝的头发。

夜色深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这是属于他们爷孙俩最后的、也是最宁静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悲伤与疲惫让贝贝昏睡了过去。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蒙蒙亮的晨光，贝贝猛地惊醒。

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却感觉后背一暖。

一件带着淡淡老人体温的厚实被子，不知何时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贝贝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慌乱地抬起头。

面前那张熟悉的木椅，空空如也。

玄祖不见了。

那个守护了史莱克百年、守护了他二十年的老人，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玄祖……”

贝贝的眼泪再次决堤而下，视线瞬间模糊。

他死死地握着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龙丹。

他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缓缓后退半步，紧接着“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砰！砰！砰！”

贝贝对着那张椅子，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板的沉闷声在空荡的阁楼里回荡，磕破的额头渗出鲜血，染红了地面。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与决绝。

这三个响头，是送别，是感恩，更是贝贝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无力中，唯一能为玄祖做的最后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