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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燕妆(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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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钩住了周氏全副心神。她脸上放出光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贪婪和无限憧憬的光,几乎要冲破她脸上厚厚的脂粉。“就是它!就是它!我要的就是这个!”她喃喃道,伸手就想去抓那瓷盒。

胭脂娘子却手腕微微一转,避开了她的手,同时,“啪”一声轻响,合上了盒盖。

冷香骤敛。

周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错愕与急切。

“但是,”胭脂娘子将瓷盒握在掌心,目光沉静地看入周氏几乎燃烧起来的眼底,一字一句道,“此香药性特殊,与寻常胭脂水粉截然不同。它需以‘执念’为薪,方能催发药效。夫人心中所求愈是炽烈,念头愈是专一,则香膏化入肌理便愈深,见效也愈快愈显。”

她顿了顿,看着周氏眼中那簇愈发旺盛的火苗,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字字千钧的语气说道:“然,物极必反。薪火过旺,焚毁的或许不止是执念本身。夫人务必谨记:自今日起,每日入夜沐浴洁净后,取豆大一点此膏,于掌心化开,均匀涂抹全身,不可有一处遗漏,亦不可涂抹过量。以七日为限,一日不可间断。七日之后,无论成效如何,必须立即停用,将剩余香膏交还于我,或……彻底毁去。”

周氏听得连连点头,像个最听话的学生。

“还有,”胭脂娘子的语气加重了些,“使用期间,务必心神守一,心无旁骛。你心中所思所念,只能是‘轻盈’、‘翩然’之态,是你想在曲江宴上呈现的模样。切忌杂念纷呈,更忌……心怀怨怼、恐惧、猜疑或其他强烈负面情绪。此香……会放大一切。”

她将白瓷盒轻轻放在妆台上,推向周氏,最后问道:“香可助形,难改其神。形神不一,终是虚妄。强求来的‘轻’,或许承载不起任何东西。夫人,你可真正想清楚了?”

周氏哪里还听得进后半截那些晦涩的告诫?她的心神早已被那“掌上舞”、“御风而行”的幻景填满,被“七日之后,身轻如燕”的承诺攫住。她一把将那冰凉的白瓷盒抓在手里,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握住了夫君的赞赏与爱重,握住了在所有命妇贵女面前扬眉吐气的机会。

“我想清楚了!再清楚不过!”她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忙不迭地示意身后的小丫鬟,“快!快把东西给娘子!”

小丫鬟慌忙上前,解开那个一直紧紧抱着的织锦包袱。里面竟不是寻常银两,而是整整十锭赤金!金锭个头不大,却十足十的成色,在略显昏暗的铺子里,散发着沉甸甸、黄澄澄的光,晃得人眼花。这些金子,买下大半条街的胭脂水粉都绰绰有余。

胭脂娘子的目光却只在金锭上轻轻一扫,便移开了。她伸出两指,拈起其中最小的一锭,约莫只有一两重,放在妆台角落。“香缘有价,执念无价。这些,足够了。”

周氏一愣,随即更是狂喜,只觉得眼前这娘子果然不是凡俗商贾,视钱财如粪土,更有高人风范。她将金锭推回去一些:“娘子务必收下!这是我的一片诚心!若真有效,日后还有重谢!”见胭脂娘子神色淡然,不为所动,她也不好再强塞,只连连道谢,又小心翼翼地将那白瓷盒用一方干净丝帕包了又包,才郑重其事地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却让她觉得无比熨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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