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使用底牌,大杀特杀(2/2)
高纯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狠话了,听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临死前的敌人都会说类似的话。
可姬无命说得格外真切,格外用力,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咬碎了吞进肚子里,留到以后再翻出来嚼。
姬无命的手猛地伸进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箓。
那符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小挪移符“。
姬无命将符纸拍在自己的胸口,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将他的全身包裹了进去。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个小太阳在矿洞中绽放。
然后,姬无命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被水流冲刷的墨迹。
他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丝狰狞的笑。
“高纯……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然后金光猛地一闪,姬无命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破碎的凹坑,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和几块碎布的残片。
……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凹坑,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遗憾。
这么近的距离,就差最后一步,可还是让他跑了。
有无奈。
这些宗门核心弟子的保命底牌,果然层出不穷。
连这么珍贵的“小挪移符“都拥有。
这种符篆可是非常稀有的。
能在生死关头将人瞬间传送到数百里之外,是真正的保命之物。
士族有保命重宝,宗门有保命符纸。
而他呢?
他高纯什么都没有。
他有的只是自己的命,自己的拳头,和自己一次一次拿命换来的修为。
姬无命有符篆,可他没有。
如果他今天遇到了比自己更强的对手,他跑不掉。
他只能战,只能死,或者踩着敌人的尸体活下去。
……
高纯的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可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些。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了刘能刚才站立的方向。
那个地方已经空了。
没有了刘能。
高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顺着矿道向前看去。
远处,一个身影正在拼命地奔跑。
那个背影在玄灯的光芒中忽明忽暗,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脚步急促而慌乱,像一只被猎人惊起的兔子。
刘能。
他已经跑出了好几十米,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他的脚在碎石上不停地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又咬着牙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像是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一把匕首刺穿自己的后心。
……
高纯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刘能的警惕性果然高。
在发现姬无命身受重伤的那一刻,在发现两个姬森并肩而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甚至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撤了。
这人,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像一只野兔,风吹草动就撒腿狂奔。
高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慨。
说实话,他对刘能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朋友,是他的老乡,是和他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朋友。
可后来,这个人捅了他一刀,把他出卖给了姬无命。
那一刀疼在了他的心里。
他想杀刘能吗?
有时候想。
在想起那张背叛的脸的时候,他想。
可有时候又不想。
当他看到刘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的时候,当他知道刘能现在只是姬无命身边一条走狗的时候,他又觉得这个人已经够可怜了。
他已经不值得自己动手了。
一只被踩在脚下的野狗,踩一脚都嫌脏了靴子。
……
高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决定不追了。
刘能自己逃掉了,也好。
这样他也就不需要做选择了。
杀还是不杀,恨还是不恨,放还是不放。
这些问题缠了他很久,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现在刘能跑了,乱麻自动散了,他不用再被这些问题困住了。
就让那条野狗继续跑吧。
下次再见面,如果刘能还是站在他的对立面,那时候再做决断也不迟。
......
高纯的目光从那条空荡荡的矿道上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站着几十个矿工、宗门弟子,都是之前围观战斗的人。
他们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满脸的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当他们看到高纯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那震惊瞬间变成了恐惧。
高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动了。
他的真身再次施展三级雷影,雷电缠绕全身,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雷光,冲入了那些宗门弟子的人群中。
匕首挥起。
刀光闪过。
一个宗门弟子的咽喉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弟子捂着脖子倒了下去,眼睛还瞪得溜圆,瞳孔里残留着最后的恐惧。
“姬森疯了!姬森疯了!“
宗门弟子们嘶声裂肺地大喊大喊着奔逃,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高纯没有停。
他的匕首再次挥出,刺穿了另一个弟子的胸口。
那弟子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第三个弟子转身想跑,可高纯的速度比他快了数倍。
他的匕首从背后刺入,从胸前穿出,那人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快跑!快跑!“
“他连自己人都杀!他疯了!“
“救命!救命啊!“
“别杀我!求求你!“
剩下的宗门弟子、矿工们像一群受惊的羊,四散奔逃。
有人连玄器都扔了,只为了跑得更快一点。
有人摔倒了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有人被地上的碎石绊倒,脸磕在洞壁上,鼻血横流,可连擦都不敢擦,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相互推搡,相互踩踏,争抢着往矿道外面挤。
有人被推倒了,后面的人直接从他的身上踩过去,惨叫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有人哭着喊娘,有人尖叫着让前面的人让路,有人在慌乱中撞在了洞壁上,头破血流。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满是惊慌,满是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欲。
……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再追。
他的匕首上滴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几个跑得最慢的宗门弟子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高纯没有追上来,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岔道里,眨眼间就消失了。
矿洞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迹,和满地的狼藉。
高纯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将匕首收回了袖中。
然后他转过身,朝矿道的另一侧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很轻,靴子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四个戴着脚镣的身影,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道丘、潘长贵、赵明勇、陈红友。
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纯,像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深处。
那个正在朝他们走来的身影,眉目阴鸷,鼻梁高挺,穿着锦袍,挂着玉牌。
依旧是姬森的模样。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回了高纯的眼神。
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神,那清澈中带着一丝温暖的眼神,那只有他们四个人才熟悉的眼神。
高纯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子,从地上的尸体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他挥刀砍在铁镣上,火花四溅,叮当两声,锁链断成了几截。
他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再次挥刀。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锁链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道丘活动了一下红肿的手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潘长贵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赵明勇笨拙地盯着高纯的脸,眼眶红红的,可嘴角却在微微上翘。
陈红友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他向前扑了一步,想抱住高纯,可又停住了。
因为面前这个人,长得真的不是高纯。
他抱不下去。
四个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惊喜涌上来,又混进困惑。
激动冲上去,又被迟疑压住。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碗熬了太久的粥,浓稠得化不开,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高纯看着他们四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可尾音带着一丝极轻极轻的颤抖。
“是我。”
“我是高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