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浮生梦（十五）（2/2）

不过有璘华的纸鹤跟着，就算碰到了应该也不会吃亏。

沈绵是这样想的。

咚地一声响。

湖面上荡开一圈涟漪，望月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水下。

“你小心点！”沈绵将双手拢在嘴边喊道。

当望月从湖面上露出脑袋时，已经到了百米之外。他（她）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往水下一潜，朝更远处游去。

直到游到湖中心后才停下。

湖中心是整座湖泊最深的地方，从水下望去能看见一片很深的阴影。

这里是族人不能靠近的禁地，设有结界，还有长老轮流看守。

但现在结界没有了，也无人看守。

望月看着水下那片像深渊一样的阴影，心里有畏惧有胆怯，但绝不能退缩！

他（她）深吸一口气，往那片深渊游去。

越往深处游，光线越暗。

越是黑暗，望月那双湛蓝色的瞳孔便越亮，能清楚看见水下的一切。

四周很静，只有他（她）自己游动的声音，但也很轻微，就像一片羽毛穿梭在水中，没有任何阻碍。

他（她）不知在黑暗中游了多久，感觉自己好像永远都不会到达尽头一样。

湖水很冷，越往深处越冷，但最让人不安的是那片没有出路的黑暗，会逐渐压垮人的精神，慢慢消耗掉人的意志，蚕食人的勇气。

望月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在这片黑暗中他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出路。

强烈的不安让他（她）想掉头回去，只要往上游就能摆脱这片黑暗！

他（她）几乎要屈服于这个念头，但理智告诉他（她）不能回去，不能退缩！

他（她）硬着头皮往深处游，全凭一股执拗在支撑着。

又不知游了多久，望月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耗尽了，这时他（她）看到黑暗中闪烁出一点细微的光芒。

是银沙！

是湖底的银沙！

就要到了！

望月加速往下游去，那点细微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多……

当那些光芒连成一片时，他（她）到湖底了。

那些闪烁着的细微光芒是一粒粒细细的银沙，在黑暗中发出银色的亮光，但这点光要到达水面还远远不够，只有潜入到最深处的人才能看到。

望月用手扒开这些银沙，细碎的光芒轻轻扬起，在水中散落开来，望月不停用手扒着，扬起的银沙暂时遮盖了他（她）的视野，他（她）挥手赶开它们，显得急切而烦躁。

忽然一粒细碎的亮光飘进他的眼睛里。

下一刻他（他）抬手捂住眼睛，感觉被刺痛了一下。

当刺痛消失后，望月放下手，再次睁开那只眼睛，神色一怔，旋即他（她）抬手在那只眼睛前晃了晃，然后遮住另一只眼睛，眼前细碎的光芒便消失了。

他（她）看不见了！

恐惧和疑惑一起涌上心头，望月不停抬起手又放下，直到确认另一只眼睛真的看不见了这样一个事实。

为什么会这样？！

他（她）想不通，一股愤怒从心底升起，他（她）使劲扇动背后的蝶翅，搅动起一片混沌的银沙。

当他（她）冷静些后，手忽然摸到了一块东西。他（她）用另一只眼睛去看，看到银沙中露出一块碎片。

望月捡起那块碎片，看了一下就扔了。

那碎片像是打碎后的瓦片，黯淡无光，毫无稀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