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门开人自择（2/2）

“可她明明——”

那句未尽的话悬在空气中，像一根忽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的灯芯。

有人低声接过了话头：

“……她明明可以。”

这一句话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里涟漪缓缓荡开。

“早知道她是修士，能带我们走……我就不该犹豫的。”

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懊悔和急切，“我方才应该站出来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已经走了。”

“可是……”

那个声音没有放弃，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她留了银子和干粮，还有衣物。说明她是真的想让我们跑。她把门打开了，东西也留下了……剩下的，得靠我们自己了。”

几个女子互相看了看。月光照在她们脸上，那些干涸的、麻木的、已经很久没有变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像枯枝底下埋了很久的种子，被一场春雨浸透了，正在缓慢地、试探地往外顶。

“我想走。”

一个人先开口了，声音哑但稳。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哪怕跑到深山老林里去，也比待在这里强。”

“我也是。”

“算我一个。”

稀稀落落的响应，三五道身影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向那堆衣物。有人拿起一件抖开披上，有人弯腰系好衣带，有人伸手帮旁边的人理了理后领。

动作是生涩的、颤巍巍的，像很久没有做过“给人穿衣服”这件事了。

穿好之后，她们各自拿了一份干粮和一点碎银子，结伴踏出了院门。

夜风把她们瘦削的身影吹得有些摇晃，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很快消失在窄巷尽头。

随即又有几个胆大的女人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们在月光下穿好了衣服，把灵米和清水分好，互相搀扶着，从敞开的院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了一小阵，也渐渐远去了。

可更多的人还是没有动。

包括指责林清瑶杀人的那两个。她们就蜷在原地，也不穿衣服，把脸埋进膝盖间，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月光落在她们光裸的背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件被反复撕开又缝上的旧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林清瑶带着三人在山林间穿行了大半夜。

她专挑密林深处的小径走，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和腐土，偶尔有断枝横在路中，她先一步跨过去，然后侧身扶着旁边的树干，等身后的人跟上来再继续走。

她没有回头看，但每一步都压着步子，太虚云游步一次也没有用，她就像普通人一样走在前面，不快不慢，把脚步放得稳当，让身后的人不用跑也能跟上。

身后三道脚步声深浅不一地跟着她。

阿芜走得最稳，呼吸也最匀；豆芽的步子轻而碎，偶尔绊一下；周若薇的脚步声最慢，但始终没有断。

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白时，她们在一条瀑布后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瀑布从十几丈高的崖壁上垂落下来，水声隆隆，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

她先侧身钻进去，确认里面干燥宽敞，才回头朝洞外点了点头。

进洞后，林清瑶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阵旗，在洞口布了两道防御阵和一道隐匿阵。

阵旗没入石壁的瞬间，一层极淡的光纹从地面升起又落下，洞口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瀑布的水声隆隆的，把脚步声和呼吸声都盖住了。

林清瑶转过身，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

“先歇一歇。”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蒲团放在地上。

“等喘过气来再说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