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契机!(1/2)
岁月如梭,在白沙坊的青石街巷间,悄然流淌。
十年,对于凡人而言,已是生命的七分之一,足以让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翩翩少年,让风华正茂的青年鬓染微霜。
对于修仙者而言,十年光阴或许只是一次闭关,一次远游,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周鼎而言,这十年,却比他此前修炼的百年,更加刻骨铭心,更加意味深长。
“周记制符”的小店,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巷弄深处。
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松木招牌,经过十年的风吹日晒,边角已微微发毛,原本用黑炭写就的字迹也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变得模糊不清,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小店的门面依旧朴素,甚至有些寒酸,门板的桐油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但在这白沙坊的低阶修士圈子中,“周记制符”这四个字,却已然有了一定的口碑,提起的人往往会点点头,说一句:“那家的符箓,实在。”
原因无他,只因这里的符箓,价格公道,品质稳定,童叟无欺。
那位周掌柜,虽然看起来只是个资质平平、沉默寡言的练气修士,但制符的手艺却颇为扎实。
他绘制的“清洁符”、“祛尘符”、“引火符”等基础符箓,灵力饱满,经久耐用,比坊市内其他几家店铺的同类型符箓要好上一筹。
而他偶尔绘制的“金刚符”、“御风符”、“火球符”等一阶中品乃至上品的攻击或防御符箓,更是品质上佳,引得不少经常外出猎妖或冒险的散修慕名而来。
每日清晨,天光微亮,周鼎便会准时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已经有些生锈,每次转动都会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在这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将连夜在昏暗油灯下一笔一划绘制好的符箓,按照种类与品阶,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柜台后的木架上。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十年如一日的从容。
然后,他便坐在柜台后那张已经被磨得光滑、甚至凹下去一块的旧木椅上,泡上一壶最廉价的粗茶。
茶叶是坊市口杂货铺论斤称的那种,泡出来的茶汤颜色浑浊,带着一丝苦涩,但胜在便宜。
看着门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等待着顾客上门。
来光顾的散修形形色色,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悲欢。
有的是年轻气盛、满脸写着“我要出人头地”的炼气后期修士。
他们会攥着辛苦攒下的几块灵石。
那灵石被握得温热,边缘都磨得光滑了。
目光灼灼地在货架上扫视,最后咬咬牙,买下几张“火球符”或“金盾符”,准备去猎杀一头低阶妖兽,搏一个前程。
他们的眼神明亮而炽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满载而归、扬眉吐气的模样。
周鼎看着他们,心中便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黄枫谷底层挣扎、拼命抓住每一丝机会往上爬的自己。
其中有一个叫陈木的年轻人,隔三差五便会来店里购买符箓。
他大约二十出头,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打磨成了黝黑的颜色,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疤,一看便是常年在外奔波、与妖兽搏命的角色。
他总是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走路带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每次买符箓时,他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对命运的倔强。
有一次,正值午后,店里没有别的客人。
陈木挑选了几张“火球符”和“神行符”,在付钱的时候,他忽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柜台前,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像是在对周鼎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周大哥,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成为筑基修士,甚至是传说中的结丹真人!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喝最好的灵酒!”
他的目光越过周鼎的肩膀,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辉煌的未来。
周鼎看着他,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如同往常一样,目送他瘦削却倔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阳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虽然瘦削,却挺得笔直。周鼎从陈木的身上,看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服输的、与命运抗争的韧性。
有的是气息沉稳、但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疲惫与暮气的中年修士。
他们来购买符箓,往往不是为了外出冒险,而是为了加固洞府的禁制,或是给后辈准备一些防身之物。
他们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沉稳,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倦。
周鼎认识其中一位,名叫夏土,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住在坊市的另一端,年轻时也曾是白沙群岛小有名气的猎妖好手,据说还曾深入过外星海的外围,全身而退。
但随着年岁渐长,修为停滞在筑基初期,迟迟无法突破那层瓶颈,寿元便如同沙漏中的沙粒,一粒粒无可挽回地流逝。
他开始感觉到气血的衰败,那种年轻时用不完的精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体里抽离。
他不再外出猎妖,而是喜欢在午后,阳光最和煦的时候,踱步到周鼎的小店。
他通常会买上一两张“祛尘符”或“安神符”,然后也不急着走,就靠在柜台边,看着门外来来往往、朝气蓬勃的年轻修士。
他那双浑浊的、眼白微微泛黄的眼中,满是回忆与怅惘,仿佛在看一部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有时候,他会像是自言自语般,说起当年在外星海猎杀妖兽的往事。他说起那次遭遇七级妖兽的追杀,如何在绝境中逃生;说起那些并肩作战、却已先他而去的故人,说到他们的名字时,他的声音会变得很轻,目光会变得很远。
周鼎便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句,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他知道,夏土需要的并不是建议或安慰,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一个能证明他那些峥嵘岁月确实存在过的见证者。
从夏土的身上,周鼎看到了修仙界最残酷的一面。
大道无情,不进则退,不成元婴,终为黄土。
无论你年轻时多么意气风发,若不能突破那层界限,终有一天,也会像夏土一样,坐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别人的青春,回忆自己的过往。
他还看到过一对年轻的情侣。
男的叫阿诚,女的叫小蕊,都是炼气初期的散修,资质平平,家境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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