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归家（2/2）

周围的人称他为罗兰会长。

罗兰替老人绑好木板，又蹲下来擦去地上的药水。

没有仪仗，没有护卫，也没有贵族常见的香料味。

“这种组织绝对有问题。”克莱门汀咧了咧嘴。

调查员把木篮塞进她怀里。

“嗯，大人您猜的没错，我们查过他的过去。罗兰原本是个给商队记账的书记官，三个月前死于亚人袭击，尸体还在镇外埋过两天。”

“死人爬起来当会长，业务能力还挺强。倒是和之前搞出内乱的卡斯邦登有几相似的手段。”

两人排进领取食物的队伍。

轮到克莱门汀时，罗兰亲自递来一碗粥。他的手掌带着劳作留下的裂口，指甲缝里还塞着泥。

“第一次来？”

“丈夫死了，家也烧了。”克莱门汀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挤了半天，眼里没挤出水。

罗兰没有追问。

“后面的屋子还有空床。住下吧。会里的人都失去过家人，没人会笑话你。”

他说完便去招呼下一个人。

克莱门汀端着碗走到墙边，舀起一勺粥，没有入口。

碗底沉着一粒黑色种子。

种子只有麦粒大小，表面刻着六道细纹。

调查员的碗里也有一颗。

“每个新来的都有？”克莱门汀问。

“没有。”

调查员扫过四周。

其他人碗底只有野菜残渣。

两名穿白袍的女人走来，邀请她们参加晚上的亡者追思会。

入夜后，三十多人挤进镇子中央的仓库。

墙上挂满死者姓名。

桌边摆着面包、清水和鲜花，参与者轮流讲述失去的亲人。

有人讲到一半便蹲下去，旁边的人替他盖上毯子，没有催他起身。

克莱门汀靠在柱边，打了个哈欠。

这种地方让她下刀都找不到理由。

仓库门忽然被撞开。

一名女人抱着孩子冲进来。

男孩头垂在她臂弯里，胸口插着半截木条，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救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罗兰从人群里走出，解开男孩衣服，按住伤口。

男孩早就没有呼吸了。

女人跪在地上，抱着罗兰的腿不肯松手。

罗兰沉默片刻，将那粒黑色种子按进男孩口中。

“归途......不会拒绝任何家人。”

六道红纹沿着男孩脖颈爬向胸口。

断裂的骨头归位，破开的皮肉合拢。

男孩咳出一口血，张嘴开始哭喊。

仓库里的人全跪了下去。

克莱门汀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

复活魔法需要高阶信仰施法者，还要消耗昂贵媒介。

罗兰没有吟唱，连魔力波动都没出现。

男孩的母亲抱着孩子磕头。

罗兰扶她起来，把自己的外袍盖在孩子身上。

“奇迹属于每一个愿意回家的人。”

人群齐声重复这句话。

克莱门汀冷眼旁观，没有开口。

男孩哭喊时，后颈裂开了一条缝。

一颗黄眼珠藏在缝里，朝她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