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疑（1/2）
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阶层，圆桌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着阶层守护者们，烛台上的幽蓝火焰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兹坐在主位，骨指有些无措的来回摸着扶手。
这个动作在穿越前的铃木悟只要遇到比较头疼的场面，就会像这样紧张。
但现在变成不死者后，反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关于夏提雅的后续调查。”安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已经想好后续我们这边的人事安排了。”
雅儿贝德站在他身侧，手中的记录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目。
她的金色眼瞳飘过每一位在王座前对着安兹虔诚单膝跪地守护者。
最后停留在昴宿星团上。
“由莉·阿尔法。”安兹念出这个名字。
长桌末端，一位穿着女仆装带着知性眼镜的女性缓缓起身。
她的脖颈处有银色项圈固定着头颅，此刻那颗头颅微微低垂，那张白皙清冷脸足以让这个世界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男人心跳加速。
“在。”由莉的声音沉稳，但身边熟悉她的几位女仆，还是能听出由莉大姐此时心里的紧绷。
“你将担任客卿亚兹拉宅邸的女仆长。”安兹继续说，“并协助调查夏提雅身上的异常，同时负责客卿在纳萨力克期间的日常起居。”
话音落下，会议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由莉的手指在裙摆上攥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再次攥紧。
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遵命”，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j家伙。
曾经在遗迹里俘虏了自己和露普斯蕾琪娜以及其他女仆的男人。
还对安兹大人出言不逊。
由莉的脑海里闪过那天的画面。
瑟玉所说的话犹在耳旁，而安兹大人在得知了那家伙的无礼之行后，却并没有大发雷霆。
由莉也无法得知，那家伙说的话是真是假，尽管安兹大人在听了自己复述的话后，表现有些反常。
但身为纳扎力克大坟墓的女仆长，自己根本没有权利去怀疑安兹大人的权威。
多半只是那家伙的胡言乱语吧，只要安兹大人没有亲口承认，那么那家伙所说的话都只是为了动摇自己而编制的谎话罢了。
由莉这样说服自己已经很久了,本来再久一点自己就可以完全忽略......
可现在，她要再次面对那个人。
而且是以女仆长的身份。
“由莉？”雅儿贝德看着由莉有些发呆，声音带上了一丝询问。
由莉猛地回过神，胸口那股憋闷感更重了。
她深吸一口气，标准的90度鞠躬：“遵命，安兹大人。属下必不负所托。”
安兹点了点头，骨手停止了对王座扶手的抚摸。
“嗯，亚兹拉阁下目前住在第三阶层，你今晚就可以过去报到。具体职责雅儿贝德会交代给你。”
“是。”
会议继续进行其他议题，但由莉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维持着端正的坐姿，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桌面上反射的烛光。那
些光斑在抛光的黑石桌面上跳跃，像一只只不安分的虫子。
为什么是我？
娜贝拉尔明明更擅长应对人类，索留香的侦查能力更强，为什么偏偏选我？
是因为我是昴宿星团的副队长？
还是因为……安兹大人另有考量？
会议结束时，由莉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她跟在队伍后面走出大厅，因为思考而走得非常慢。
“由莉。”
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由莉转过头，迪米乌哥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反光的眼镜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迪米乌哥斯大人。”由莉行礼。
“跟我来。”恶魔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另一条走廊。
由莉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此起彼伏。
走廊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又熄灭，在他们身后留下一段段明暗交替的轨迹。
最终，迪米乌哥斯在一扇小门前停下。
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间陈设简单的会客室。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描绘地狱景象的挂毯。
“坐。”迪米乌哥斯指了指椅子。
由莉坐下，背脊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迪米乌哥斯没有坐，他背对着她，看着墙上那幅挂毯。
画面里，罪人们在熔岩河中挣扎，恶魔们站在岸边冷眼旁观。
“你在担心什么？”迪米乌哥斯突然问。
由莉一愣。
“属下……不明白您的意思。”
“别装了。”迪米乌哥斯转过身，眼镜后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刚才会议上，会议上你的表情可和平常不一样。回答‘遵命’的时候，也是迟疑的。”
由莉的垂眸，轻叹。
“真不愧是迪米乌斯大人。”
在纳萨力克最聪明的恶魔面前，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属下……只是有些意外。”由莉斟酌着用词，“没想到会是我。”
“意外？”迪米乌哥斯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是恐惧？”
由莉的肩膀微微绷紧。
“您多虑了，只要安兹大人下的命令，我一定会去做的。”
“是吗？”迪米乌哥斯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前，“那我换个问法。你对亚兹拉阁下的印象如何？”
由莉沉默了几秒。
“虽然强大，但之前的种种，属下觉得他对安兹大人并没有基本的敬畏之心。”她最终说出这写话，“而且……”
“而且？”
“而且他的眼神，让属下有些不安。”
迪米乌哥斯笑了。
笑容很淡，但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表达了某种认可。
“很准确的评价。”他说，“亚兹拉阁下确实是个危险人物。他的实力，他的手段，他对局势的掌控力，都远超普通的恶魔领主。”
由莉没有接话，她知道迪米乌哥斯还有下文。
“但正因为如此，安兹大人才需要有人贴身观察他。”
这句话突入了由莉的心头。
“您的意思是……”
“别误会。”迪米乌哥斯抬起手，“这不是怀疑，而是必要的谨慎。安兹大人怎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亚兹拉阁下是盟友，但他同时也是个谜团。他对纳萨力克的了解超出常理，他的行为模式既符合恶魔的狡诈，又带着某种……人类式的克制。”
迪米乌哥斯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安兹大人需要有人在日常接触中，观察他的习惯，他的禁忌，他的真实意图。而这个人，必须足够细心，足够忠诚，同时……”
他看向由莉。
“没错，安兹大人很信任你。”迪米乌哥斯说着点了点头。
由莉的瞳孔微微放大。
原来如此。
既不是因为她是昂宿星团的副队长，也不是因为她的能力最强。
而是因为安兹大人信任她。
况且她见识过亚兹拉在战斗中的姿态，见识过他那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所以她能更敏锐地察觉他的异常。
“属下明白了。”由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所以这次安排，表面上是协助调查夏提雅，实际上……”
“实际上是让你成为安兹大人的眼睛。”迪米乌哥斯直白地说，“当然，这不意味着你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只需要按照女仆长的职责，日常侍奉，偶尔汇报一些观察到的细节即可。”
由莉点头，但心里那股憋闷感并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万一他察觉到了怎么办？”
“他会察觉的。”迪米乌哥斯淡淡地说，“以亚兹拉阁下的智慧，他一定会意识到安兹大人不可能毫无防备。但这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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