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宁风致臣服(2/2)
“当然要去。”
玉洛走到两女面前,伸手捏了捏小舞那粉嫩的脸蛋。
手感真好。
“既然太子殿下都在等我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而且……”
玉洛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也想看看,这六年,咱们的那位太子殿下,到底长进了多少。”
“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只会挡在我前面逞英雄。”
“准备一下。”
“带上荣荣和雁雁。”
“咱们去天斗城,看戏。”
……
天斗城。
皇宫深处。
那股压抑的气氛,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寝宫内。
药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雪夜大帝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在床边。
太子“雪清河”正端着一碗药,静静地坐着。
他的动作很轻柔。
一勺一勺地喂着那位名义上的父亲。
哪怕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会耐心地用手帕擦干净。
孝子。
十足的孝子。
如果忽略掉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这绝对是一幅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殿下。”
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怎么了?”
雪清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喂着药。
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进城了。”
当啷!
雪清河手中的汤匙,落在了碗里。
发出一声脆响。
他那只一直很稳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来了。
他终于来了。
雪清河缓缓放下药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风有些凉。
吹在他脸上,让他那颗有些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六年了。
整整六年。
那个在教皇殿前,指着比比东鼻子骂“疯婆子”的男人。
那个揽着她的腰,说“交给我”的男人。
终于再次出现了。
雪清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原本属于“雪清河”的那份温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属于千仞雪的高傲。
“去。”
“把最好的茶备好。”
“今晚,我有贵客。”
蓝电霸王龙家族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甚至可以说,有些太滋润了。
原本依附于两大帝国的不少中小宗门,眼看着武魂殿那把刀越磨越亮,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大树。
蓝电霸王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这里有一位敢指着教皇鼻子骂街的狠人。
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你在进步,别人也没闲着。
昊天宗虽然封山,虽然当了缩头乌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加上唐三带回去的那些暗器图纸,以及唐昊那两块归还的魂骨,那个铁匠窝里的炉火,烧得比以前更旺了。
天斗皇宫。
寝宫内的空气浑浊不堪,那是死气,也是药气。
雪夜大帝半靠在床头,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太老了。
也太虚弱了。
雪清河站在一旁,手里那碗药已经凉了,他随手递给身边的宫女,示意换一碗热的来。
“清河啊……”
雪夜大帝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却回光返照般亮了一下。
“父皇,我在。”
雪清河弯下腰,替老皇帝掖了掖被角。
“御医署那帮废物……还没想出办法吗?”
老皇帝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对死亡的恐惧。
没人想死。
尤其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父皇放心。”
雪清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儿子的关切,又有储君的沉稳。
“儿臣刚得到消息,宫外来了一位游方神医,据说极擅解毒调理。”
“我已经让人把他请进来了。”
话音刚落。
门口的太监尖细着嗓子喊了一声:
“宣,游医唐银觐见——”
随着这声通报,一个身穿朴素灰袍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脸上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遮住了原本的容貌,看起来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稳。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雪清河转过身,目光落在进来的青年身上。
只一眼。
他就认出了这个人。
唐三。
即便换了脸,即便收敛了气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正气”,还有那股淡淡的蓝银草味道,根本藏不住。
有意思。
消失了六年,一回来就往皇宫钻。
雪清河没有拆穿,只是退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草民唐银,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唐三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在宫廷礼仪中是大不敬。
但此刻雪夜大帝只想活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免礼……快,快给朕看看。”
唐三上前两步,来到龙床前。
他伸出一只手,搭在雪夜大帝干枯的手腕上。
那一瞬间。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
唐三的手,变了。
原本正常的肤色,在接触到皇帝手腕的那一刻,变成了温润的玉色。
玄玉手。
唐门绝学。
既能隔绝毒素,又能敏锐地感知脉搏的细微变化。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唐三收回手,眉头微皱。
“陛下体内淤积的毒素,并非一日之寒,而是经年累月混合而成。”
“想要根除,很难。”
雪夜大帝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不过……”
唐三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
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草民可以用独门针法,配合药物,先将陛下心脉护住,再徐徐图之。”
“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保陛下三五载寿元,还是做得到的。”
三五载?
对于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好!好!好!”
雪夜大帝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单。
“只要能治好朕,你要什么赏赐,朕都给!”
唐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医者仁心,草民不求赏赐,只求陛下安康。”
说得真好听。
雪清河站在一旁,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看着唐三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快准狠地扎入雪夜大帝的几处大穴。
手法老练,认穴极准。
紧接着。
唐三又要来了纸笔,写下了一张药方。
“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宫女很快将药煎好送来。
那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唐三端起药碗。
他的手指再次变成了玉色。
在没人注意的角度,他的指尖轻轻在碗沿抹过。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幽香,混入了药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