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雷神（2/2）
连门外呼啸的山风都随之停歇。
玉洛微微眯起眼睛。
“灵魂？”
“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还能有个具体的衡量标准？”
千道流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玉洛一眼。
“天使神代表着世间最极致的光明、神圣和审判。”
“想要承载这份至高无上的神力，传承者的内心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阴暗和杂质。”
“必须如同一块完美无瑕的琉璃，才能映照出真正的神光。”
“只有灵魂纯净，才能通过最后一关的灵魂拷问。”
千道流说着，目光再次回到千仞雪身上。
眼神里多了一抹无法掩饰的心痛。
“小雪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
“甚至超过了她的父亲。”
“但她的灵魂……却不纯粹。”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千仞雪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呆呆地看着千道流。
“爷爷，您是说我……”
千道流摆了摆手，打断了千仞雪的话。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是比比东。”
听到这个名字，千仞雪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刺。
一碰就流血。
千道流再次长叹出声。
“比比东对这个家族，对你父亲，充满了无法化解的仇恨。”
“这种仇恨，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笼罩着你。”
“她看你的眼神，从来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温柔。”
“只有厌恶。”
“只有直白冷酷的杀意。”
千仞雪低下头。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童年的记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疯狂涌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那个被称为教皇的生身母亲。
看她时，就像在看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哪怕她拼命表现自己，拼命没日没夜地修炼，也换不来对方一个笑脸。
“哪怕你后来去了天斗帝国。”
“远离了武魂城，远离了她。”
千道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浓浓的无力。
“但比比东留在你心里的那片阴影，已经深深扎根在了你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被至亲抛弃、被仇恨浇灌的执念。”
“这种执念，化作了实质的阴影，彻底污染了你原本应该纯净无暇的灵魂。”
“只要这层阴影还在。”
“你就永远无法真正通过天使神的最终考核。”
“如果在灵魂不洁的情况下强行尝试接受神位。”
“下场只有一个。”
“被狂暴的光明神力反噬，灵魂当场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千仞雪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咬着牙关，眼眶泛起了一层红色。
十几年的潜伏。
在天斗皇宫里那种如履薄冰、不敢走错一步的日子。
无数个日夜的刻苦修炼。
她把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精力，全都奉献给了武魂殿。
奉献给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天使神位。
现在却被告知，她灵魂里的阴影，会彻底毁掉这一切。
而这致命的污染，偏偏是她亲生母亲赐予的。
真是极大的讽刺。
“我就知道。”
千仞雪惨笑一声。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苦涩。
“她不仅想毁了武魂殿。”
“连我也要一并毁掉。”
玉洛站在门边。
他看着千仞雪那副落寞、绝望的样子。
他没有走上去说那些没用的安慰话。
而是转过身，缓步走到大殿侧面的一张桌案前。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
玉洛提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冒着袅袅的白气。
玉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所以呢？”
玉洛抿了一口茶，喉结滚动。
“既然看出了问题，总该有解决的办法吧？”
玉洛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总不能咱们三个就在这干瞪眼，眼睁睁等着神位考核失败吧。”
千道流转过头。
看着玉洛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更是感叹。
这年轻人的心性，稳如磐石。
遇到这种关乎神位传承的大事，居然还能悠哉地喝茶。
“办法当然有。”
千道流双手背在身后。
“要清除灵魂深处的阴影，外力很难干预。”
“特别是比比东身为罗刹神传承者。”
“她身上带有极致的邪恶与怨念。”
“她留在小雪心底的阴影，普通的光明属性根本无法净化。”
“就算是我的九十九级天使魂力，也只能做到暂时的压制，无法将其连根拔除。”
玉洛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别绕弯子了。”
“直接说，需要什么东西。”
千道流直视着玉洛的眼睛。
一字一顿。
“需要至阳至纯的雷霆之力。”
“雷霆，乃天地正气之所在。”
“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也代表着毁灭之后的生机与净化。”
“只有最霸道、最纯粹的雷霆，才能劈开罗刹神留下的阴霾。”
“洗涤小雪灵魂中的污染。”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
原本灰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很快，这丝希冀又暗淡了下去。
“雷霆之力？”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雷电可以吗？”
千仞雪看向玉洛，随后又看向千道流，问了一句。
玉洛出自蓝电霸王龙家族，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千道流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行。”
“蓝电霸王龙武魂确实是天下第一兽武魂。”
“它的雷霆虽然刚猛无铸，但那里面带着兽武魂特有的暴戾之气。”
“这种雷电用来杀人斗狠是绝佳的利器。”
“但用来净化灵魂，不仅不够纯粹，反而会因为其中的暴虐属性，伤及小雪的灵魂本源。”
千道流停顿了一下。
目光紧紧锁定在玉洛身上。
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必须是超越凡俗。”
“不带任何兽性杂质的神圣雷霆。”
“原本，这世上几乎找不到这样完美的雷霆力量。”
“我也一直在苦恼，到底该去哪里寻找这一线生机。”
千道流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玉洛。
“直到刚才。”
“看到你身后的那道武魂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