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技高一筹,弥勒之死(2/2)
弥勒在心中无声地嘶吼。他是准提圣人的弟子,是斩了二尸的佛门大能。
他修行亿万年,历经无数劫难,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日,难道就要在这里被一个混元金仙巅峰的天蓬和一个混元金仙中期的毒修联手控制,沦为任人摆布的玩物?
不可能。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弥勒的识海。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体内的佛光骤然暴起,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将天蓬咒与金蜈毒同时推开了三寸。识海中短暂地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自爆肉身。
若不能自由地活着,那便干干净净地死。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后还要被人亵渎,怕的是自己的肉身被炼成傀儡供人驱使,怕的是自己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
但是,他做不到。
天蓬的镇压之力如同山岳一般压在他的丹田之上,将他的灵力死死封住。
自爆肉身需要调动全部法力,可此刻他的法力被天蓬咒、金蜈毒、北极九星大阵三层力量同时禁锢,连一丝一毫的余力都抽不出来。
自爆不了。
弥勒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复杂起来。他想要死,却连死都做不到。
天蓬和金光道人的咒力与毒力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识海,若再拖下去,他连自我了断的机会都会失去。
他闭上眼。识海之中,他的元神如同风中的残烛,被两道黑色的浪潮从两侧逼近。一道是天蓬咒的锁链,冰冷而坚固;
一道是金蜈毒的潮水,黏腻而阴毒。两股力量即将交汇,若它们合拢,他的元神便会被彻底包裹,从此失去自我。
弥勒的元神在识海深处剧烈震颤。他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在天蓬咒与金蜈毒尚未完全合拢之前。
以最后一丝清明将元神引爆——那是比自爆肉身更加彻底的死亡方式,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从此洪荒再无弥勒,再无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胖和尚。
他想起了雪窦山上的圣禅寺。想起那株老梅,那池清泉,想起殿前的蒲团上他坐了数千万年的位置。
想起师尊准提手把手传他舍利子斩三尸之法时的每一个字。想起黄眉那跳脱的笑脸,虽然不成器,却叫他一声“师尊”叫了那么多年。
然后他想起了天蓬说“不过如此”时的那个眼神。
弥勒笑了。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他在识海深处最后看了一眼那两股即将合拢的黑色浪潮,然后收回了所有抵抗的意志,将元神核心向内坍缩——
佛门舍利子斩三尸之法在最后一刻被他逆转,三枚舍利子同时碎裂,善念、恶念、执念三股力量向内倒灌,化作一道金光,将他的元神核心彻底点燃。
“你们,休想!!!”
弥勒最后吐出四个字,声音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金光道人忽然感到手下弥勒的肩膀猛地一震,紧接着一股狂暴的佛力从他的经脉深处炸开,将他的毒力狠狠弹了回来。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在庭院的围墙上才停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天蓬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手中的天蓬咒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目标——弥勒的元神如同一盏被捏碎了的灯。
从内部炸裂开来,金色的光芒从他七窍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座黄花观的庭院。那光芒炽烈而短暂,如同回光返照,在达到最亮的一刹那倏然熄灭。
弥勒的身体向前倾倒,伏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不再有任何灵力波动。那具曾经容纳了一位准圣后期佛陀的躯壳,此刻只是一具空荡荡的皮囊。
天蓬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弥勒的尸体,面色铁青。
金光道人挣扎着从墙边站起来,嘴角挂着血丝,踉跄着走到弥勒身边,低头看去——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安安静静地伏在地上,双目微阖,眉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
死了。
弥勒尊者,死了。
金光道人后退一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说不出一个字来。
庭院中死一般的寂静。黄眉还昏倒在正堂的柱边,人事不省,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金光道人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早已浸透了那身青色的道袍,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躯壳。弥勒死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准圣后期大能,就这么死了。
间接死在了他的毒针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亲手弑杀圣人弟子的恐惧,更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快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刺入弥勒脖颈时那黏腻的触感。
这双手,逼死了准提圣人的亲传弟子。
“贫道杀了他吗?…………”
金光道人喃喃自语,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在死寂的庭院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凄厉。
忽然,金光道人看向天蓬的背影。那个魁梧如山岳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曾让他有丝毫动容。
金光道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有多么可笑。
在天蓬面前,他依旧不过是一只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即便今日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
深吸一口气,金光道人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走到弥勒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对方是否真的陨落了,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来——
他怕触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躯壳,怕那股属于准圣的气息会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经脉,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