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天蓬破妄，提前动手（2/2）

鬼车压低了几分声音追问道。

纯粹的恶。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顾虑。大用之道让他学会了克制与忍耐，让他懂得步步为营、顾全大局；

而大凶之道让他不再需要这些。他在心魔中看到的那些事——师尊落难时的无力、准提居高临下的招揽、佛门势力如潮水般一寸寸吞噬北极天——这些东西本来是他心中的枷锁，捆了他不知多少年。

可当他选择放下克制的那一瞬，枷锁便碎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玉京仙宫权衡利弊、步步谨慎的天蓬星君了。

鬼车道：

那岂不是说……

“哈哈哈！！！！”

鲲鹏的笑声忽然在妖师宫中回荡开来，

是啊，这正是本座想要的。

就在鲲鹏那低沉绵长、透着几分诡异与得偿所愿的笑声，尚在妖师宫那幽蓝的冰壁之间层层叠叠地回荡、余音未绝之际，一道晦暗至极的流光骤然从他宽大的袖袍中亮起。

那是一枚通体墨绿的柳叶，不过寸许长短，叶脉却细密如蛛网般繁复，表面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空间涟漪，游离于天地法则之外。

鲲鹏唇边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抬起修长的手指，将那枚柳叶轻轻拈于指间，神识瞬间沉入其中。

然而，仅仅过了一息的时间，他脸上原本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与笃定，便一丝不剩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的阴翳。

他原本舒展的眉心死死拧紧，眼底那幽蓝的光芒骤然变深。原本负于身后的双手已然垂下，开口道：

“鬼车，你立刻动身，前去除掉天螟。现在就去，不可有片刻耽搁！”

鲲鹏的声音里再也寻不到方才那种游刃有余的悠然，透着一种急迫与凝重。

鬼车闻言，眼眸中微微掠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问半句。这位妖师前辈向来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若非局势骤然生变、到了千钧一发之际，绝不会这般仓促地下达杀令。

他当即躬身一礼，身形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卷着凌厉刺骨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掠出了妖师宫，朝着天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鲲鹏目光沉沉地望着鬼车消失在殿外的方向，脑海中却如怒海狂涛般，翻涌着扬眉道人方才传回的那道讯息。

原来，此刻扬眉道人的本尊正在混沌深处，与帝江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几番毁天灭地的缠斗下来，面对手持先天至宝开天神斧、凶威滔天的帝江，扬眉已渐落下风，险象环生。

情势危急之下，扬眉不得不召回了所有散落在洪荒各处的柳枝分身，将那些分散在天地间的力量悉数抽回，汇聚于本体之中，以全力应对帝江的攻势。

而这仓促间的召回，带来了一个致命的后果：扬眉在传讯中明言，他用以遮掩祭赛国秘境的空间法则，正因分身的离去而飞速消散。

那层笼罩在秘境之外的无形屏障，原本如同一件巨大的斗篷，将整片区域遮蔽得严严实实，所有修为不及扬眉的圣人，神识都无法穿透分毫。可如今，用不了多久，这道屏障便会彻底崩溃。

届时，此地所有的隐秘气息、法则波动、乃至他鲲鹏留下的种种异象，都将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地之间。

那些修为与他相当乃至更高的古老圣人，必然会循着这些蛛丝马迹发现。到那时，他苦心孤诣谋划的这盘大棋便会彻底功亏一篑。

鲲鹏想原本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待各方棋子尽数落定、再从容收网。可扬眉传回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大厦将倾，如今的鲲鹏别无选择了，只能提前对天螟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