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北境烽烟(2/2)
会议开到半夜才散。将领们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景昱独自留在帐中,对着地图发呆。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大忽小。
他想起少婈教他的那些东西——剑法、医术、兵法。她没有教过他游击战,可她教过他一句话:“打不过就跑,跑得了就回来再打。打仗不是比谁拳头硬,是比谁活得长。”他以前觉得这话太怂,现在觉得太对了。
帐帘掀开,李呈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将军,喝口汤暖暖身子。”
景昱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用野菜和几块骨头熬的,没什么味道,可很烫,烫得他眼眶发热。
“呈安。”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来北境吗?”
李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后悔什么?在家也是闲着。再说了,奶奶——不是,公主殿下说过,好男儿要为国效力。我就是个好男儿。”
景昱笑了。“她说过这话?”
“原话不记得了,大概是这个意思。”李呈安挠了挠头,“反正我觉得她说得对。”
景昱喝完了汤,把碗还给他。“去睡吧。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李呈安敬了个礼,转身走了。景昱坐在那里,听着帐外的风声,忽然想起了少婈。她如果在,一定会说:“三哥哥,你又在逞强了。”然后给他递一碗热汤,像他给李呈安递汤一样。
他笑了笑,吹灭了烛火。
接下来的日子,景昱带着骑兵夜夜出击。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夜色中出没,烧了匈奴人三座粮仓,抢了二百多匹马,杀了十几个巡逻的哨兵,然后消失在黑暗中。拓跋烈被惹怒了,派大部队追击,可景昱的骑兵钻进山里,像水滴进了大海,怎么也找不到。
匈奴人开始急了。他们的粮草不够了,马匹也少了,士气开始低落。拓跋烈决定孤注一掷,率全部兵力攻打雁门关。
那一天,天还没亮,号角声就从北方传来。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像一头巨兽在咆哮。
景昱站在城墙上,望着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抖,喊杀声震得耳膜发疼。他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
“放箭!”
城墙上万箭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敌阵。前排的骑兵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云梯架上了城墙,撞木撞向城门,巨石从城头砸下,砸得血肉模糊。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被血染成了红色。景昱的胳膊被一支流矢划破,血流了一袖子,可他顾不上包扎。他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挥舞着剑,砍断一根又一根云梯,推倒一架又一架撞木。
李呈安杀红了眼,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嘴里喊着“奶奶保佑”,一刀一个,杀得匈奴人都不敢近身。
傍晚的时候,匈奴人终于退了。他们丢下了几千具尸体,狼狈地撤回营地。拓跋烈站在远处,望着雁门关上那面残破的“景”字旗,恨得咬牙切齿。
景昱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满脸的血污染成了金色。他看着那面旗,笑了。
“少婈,你看到了吗?你三哥哥没给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