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网路风暴席卷滨海(2/2)
动作很快,快到像在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手心的汗把手机壳弄得湿漉漉的,滑溜溜的。
“走。”他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不对,不是平静,是麻木。像一个人被割了一刀,刚开始的时候不疼,因为神经还没来得及把信号传到大脑。等一下,等一下就会疼了,疼得要命。
他跟着助理走出行李提取大厅,走出候机楼,走出到达口,走进停车场。
车是公司派来的——、司机站在车旁边,看见韩振宇走过来,弯了弯腰,打开后车门。
“韩董,欢迎回来。”
韩振宇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了,“砰”的一声,外面世界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候机楼的嘈杂、飞机的轰鸣、接机人群的喧哗、风声、脚步声、说话声,全都被那道关上的门挡在了外面。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皮座椅很软,很舒服,韩振宇坐进去,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块被扔进了水里的海绵,慢慢地、不可阻挡地下沉。他没有系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吸气——
他突然睁开眼睛,拿起手机,重新打开。
那条消息还在。
他点开了那条链接。
页面跳转,加载了几秒钟——几秒钟,在平时短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一刻,长得像一个世纪。加载的圆圈在屏幕中间转啊转,转啊转,像一个旋涡,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吸进去。
页面打开了。
是一篇长文,排版很专业——不是那种随手写的、错别字连篇的、一看就是个人杜撰的,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精心撰写、精心排版的,像一篇正式的新闻报道。
标题用大号字体加粗,副标题用小号字体,正文段落清晰,重点内容用红色标注,关键证据用截图展示,时间线用表格整理——专业到让人怀疑这不是一个偶然的爆料,而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有计划的信息战。
文章的导语部分写道:“近日,有知情人士向本刊爆料,明辉集团董事长韩振宇与已故妻子叶如娇所生之子并非韩振宇亲生。据爆料人提供的DNA鉴定报告显示,该名男婴与韩振宇无任何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此外,爆料人还提供了多段视频和聊天记录,显示韩振宇在叶如娇生前曾对其进行精神控制和情感虐待,叶如娇之死可能存在隐情……”
韩振宇往下翻。
DNA鉴定报告。
截图。
红色的箭头标注出关键数据——99.99%,排除,不支持亲生关系。
那些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烫得他想把手机扔出去,但他没有。他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截图。
他和一个他不记得名字的人的对话——时间、日期、内容,清清楚楚,一字不差。那些话他确实说过,但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了,也不记得是对谁说的了。
那些话在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就随风飘走了,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任何痕迹。但现在它们回来了,被人截图、保存、整理、排版、发布,以最原始、最完整、最无法抵赖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抖,而是明显的、幅度很大的、像触电一样的抖。手机在他的手心里震动,屏幕上的内容在抖动中变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湿了的水墨画,所有的线条都在扩散、融合、消失。
视频截图。
一个女人赤裸的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不要把她送走。那个女人是叶如娇。她的脸上有泪水,有绝望,有恐惧,有那种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追兵、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在拜佛,像在祈祷,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但那个稻草没有救她。
韩振宇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退出了文章,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腿上,双手捂住了脸。
手掌贴着脸,指尖抵着额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不是那种发烧的烫,是那种血液涌上来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烫。他的额头在出汗,汗水从额角往下淌,流过眉毛,流进眼睛,蛰得眼睛生疼。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是谁干的?
谁有这些证据?
谁有能力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篇完整的、专业的、无法辩驳的文章?
韩振宇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的天窗。天窗是透明的,能看到天空,天空是灰蓝色的,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很慢很慢,像在水里游动。
他想了想。
想了一遍。
想了两遍。
想了三遍。
他想到了一个人。
翁兰。
那个他以为是他妻子的人。那个他每天视频、每天说“我爱你”、每天计划未来的人。那个在他出差之前为他做早餐、帮他收拾行李、笑着送他出门的人。
那个在他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让他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的人。
是她吗?
他不敢相信。
他不想相信。
但他不能不去想。
因为知道这些事的人,只有她——不对,知道这些事的人也许还有别人,但能用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以这种力度发动攻击的人,必须同时具备几个条件:第一,知道所有的真相;第二,掌握了所有的证据;第三,有能力调动足够的资源;第四,有足够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