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韩振轩的开怀大笑(2/2)
他不知道的是,在八千公里之外的温哥华三角洲镇,他的弟弟韩振轩正在一个餐馆里,对着手机屏幕哈哈大笑。
温哥华,三角洲镇,措瓦森社区。
这是一个安静的小镇,靠海,空气好,人少,适合养老。街道很干净,两边的树木很茂盛,房子大多是二层的独栋别墅,颜色以米白、浅灰、淡蓝为主,不张扬,不刺眼,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也是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好像在提醒你——放慢速度,享受生活。
韩振轩坐在一家叫“Befish”的餐馆里。
这家餐馆不大,装修风格是典型的北美乡村风——木质的桌椅、红白格子的桌布、墙上挂着渔网和船桨、吧台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鱼标本,不知道是什么鱼,嘴巴张着,好像在被做成标本之前正在说什么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餐盘上,照在韩振轩的脸上。
他面前摆着一份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牛排——牛排是三分熟的,切开来还能看到粉红色的肉汁,配菜是烤土豆和芦笋,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
他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是明辉集团温哥华分公司的供货商,做建筑材料的。赵总长得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小供应商。
他能跟韩振轩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是因为他的生意做得多大,而是因为他认识韩振轩。仅此而已。
韩振轩为什么先吃饭而不是直接去别墅?两个原因:一是肚子真的饿了,飞机上的餐食他一口没动——不是不好吃,是没心情吃;二是不想那么快就去折磨苏曼。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见了之后他能不能压住火。
恨她?当然恨。但恨能怎么样?把她打一顿?骂一顿?关起来?他已经做了。把她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一个人待着,让她知道什么叫孤独,什么叫被抛弃,什么叫“你什么都不是”。
他已经做了。然后呢?然后他还想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韩振轩一边切着最后一块牛排,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社交媒体、新闻客户端、微信群——挨个点开,随便看看,没什么有意思的。财经新闻太枯燥,娱乐八卦太无聊,朋友圈里的人不是在晒娃就是在晒饭,千篇一律,乏善可陈。
他正要放下手机的时候,微信群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那个群是一个朋友的群,里面的人他大部分都不认识,他平时也不怎么看,但那条消息的标题让他手指停了一下。
“明辉集团董事长儿子非亲生,夫人之死是否有隐情?”
韩振轩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
牛排挂在叉子尖上,肉汁顺着叉子往下滴,滴在白色的盘子上,洇开一小片粉红色的印记。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也许更久,也许更短,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过程:先是信息接收——“有人发了一条关于韩振宇的消息”;然后是信息识别——“标题里有‘明辉集团董事长’”;然后是信息确认——“董事长是韩振宇,我二哥”;然后是信息理解——“儿子非亲生,夫人之死有隐情”;然后是信息反馈——他的大脑把这几个信息组合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结论:韩振宇出事了。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不是那种敷衍的客套,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像弹簧被压缩到极限之后突然松开的那种笑。
先是嘴角,然后是整个嘴巴,然后是眼睛,然后是整张脸。他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到幸灾乐祸,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哈哈哈——”
他笑出了声。
笑声很大,在安静的餐馆里回荡,像一面鼓被敲响了,咚咚咚的,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
旁边的几桌客人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有不满——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人对着手机笑成这样,不是中了彩票就是看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但韩振轩不在乎。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他们不认识他,他也不属于这里,他们以后不会再见。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韩振宇出事了。
老二,你也有今天。
他在心里说。
看你怎么和老爷子交待。
他打开那条消息,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不是粗略地看,是一字一句地看,每一个字都不放过,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忽略。
他看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品茶,不是大口大口地喝,而是小口小口地抿,让茶汤在口腔里转一圈,感受它的香气、温度、回甘。
好的东西,要慢慢地品。
坏的关于韩振宇的消息,更要慢慢地品。
文章他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内容——DNA鉴定报告、聊天记录截图、视频截图、时间线整理,每一样都看得很仔细,在心里默默记下关键的信息。
第二遍看角度——这篇文章的立场是什么?它的目标受众是谁?它想要达到什么效果?他是做生意的,他知道一篇文章如果只是爆猛料,那它的价值有限;但如果它有立场、有角度、有观点、有结论,那它就能影响舆论,就能改变公众的看法,就能达到爆料者的目的。
这篇文章的目的很明确——让韩振宇身败名裂。
不是让他不好过,不是让他丢面子,不是让他花点钱摆平,而是让他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再也没有翻身之地地身败名裂。
韩振轩喜欢这个目的。
“哈哈哈——”他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比刚才小了一些,因为他嘴里含着一口红酒,笑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呵呵”声,酒液在喉咙里打转,差点呛到他。
他咳了两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继续笑。
赵总坐在对面,一脸茫然地看着韩振轩。他不知道韩振轩在笑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做什么——陪笑。
于是他也笑了。
笑得很小心,很克制,嘴角的弧度不大,声音不大,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狗,想叫又不敢叫,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眼神里有困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韩振轩是老板,老板笑他就要跟着笑,老板不笑他就不能笑。
这是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比任何MBA课程都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