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平凡才是生活的真谛(2/2)
“你以为我只会坐车,”袁丽说,“我以前蹲在野地里烧火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阿金没有反驳。他看着她蹲在那里扇风,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他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不太想说话。
露台上,陈小阳和翁兰还在原处。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一些,把露台的阴影拉得更长了。
翁兰重新靠回陈小阳的肩膀上,手指搭在他的胸口上,像在感受他的心跳,又像只是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看,”她说,“他们在
陈小阳侧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赢了真好。”翁兰笑了一声,“你明天是不是该去镇上买点什么东西?冰箱里那些调料都用得差不多了。”
“明天我骑车去。”他说。
“那得早点去。”
“行,七点。”
“七点半吧。你多睡会儿。”
“七点半也行。”
两个人就那样闲聊着,语速很慢,内容不重,像风吹过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沙沙地响一阵,停一阵,又响一阵。
阳光渐渐偏西,把楼下院子里两个人的影子也拉长了,一个在蹲着扇火,一个在站着看。
烤串的香味飘上来的时候,露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炭火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气味——木炭被烧透之后微红的余烬,正散发着一层干热,当肉串被放上去的时候,油脂滴落在炭块上,会发出一阵细密的滋啦声,那香味就随着那一阵白烟升起来,缭绕在院子里。阿金举着几串肉翻了个面,那些肉串在铁网架上滋滋地响着。
袁丽站在烤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刷子,正在往肉串上刷酱汁。“好了没有?”她问。
“再等一分钟。”阿金说,“你刷完这遍就不刷了。”
“你确定?”
“我确定。你再刷就咸了。”袁丽把刷子放下,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她看着那几串肉在炭火上冒着烟,像是在等待什么——“你烤的要是糊了,这顿就是你一个人吃。”
阿金头也没回,“糊不了。我烤了十多年了,虽然那时候没这么多调料。”袁丽没再回他。她端着酒站在那儿,看着他蹲在烤架前认真地翻着肉串。
暮色开始四合了,天边从橘红变成淡紫,再从淡紫变成墨蓝,头顶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星星隐约地露了出来。
院子里的那盏灯被点亮了——袁丽拧开开关,圆形的暖黄色光晕在院子中央晕开,照亮了烤架,照亮了那张用来放肉串和啤酒的矮桌,照亮了围坐在桌边的四个人。
阿金把烤好的肉串分到盘子里,袁丽打开了几瓶啤酒,陈小阳和翁兰从露台上下来,围着那张桌子坐下来。
他们碰了瓶,清脆的叮当声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翁兰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看着阿金说,“这个不错。比上次你烤的好吃。”阿金昂了昂头,像是被夸到的那种表情,“那是当然,这次火候掌握得刚好。”
袁丽坐在旁边,手里举着酒瓶,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桌上那盘冒着热气的肉串,和几碟已经不太烫了的花生米,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之前那些夜以继日的计划、行走于刀刃上的日子,终于换来了这样安静的一刻。
她把这个念头放下,也拿起一串烤肉尝了一口。嚼了一会儿,她放下竹签说:“确实不错。”
阿金没有接话。他又倒了一杯酒,在桌边坐下来,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它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正慢慢破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所有那些要算的账、要护的人、要办的事,都在今天黄昏的烟火气和肉香里,终于被放在了一旁。
陈小阳和翁兰挨在一起坐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打算让对方听见。在这样的暮色里,没有人急着说话,也没有人急着离开。
那盏灯的光照在四个人的脸上,像给他们的身影镀了一层温暖的边。远处有狗的叫声传来,又很快安静了,像是也被这顿饭里安定的气息安抚了。
夜色渐浓,烤架的火光越来越小,变成了一小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铁网架
阿金又往炭堆里添了一块新炭,火苗重新蹿了蹿,照亮了他面前的石板地面。几颗星星开始在三层露台的外沿上方显现,那棵石榴树被夜风吹动,叶子发出细细的声响。
翁兰从桌边站起来,走到院子边上,扶着一棵石榴树的枝干,仰头看了一会儿夜空。
她转过头,对着坐在桌边的袁丽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们晚上躺在屋顶上看星星?”
袁丽放下酒瓶,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夜空,“那时候星星比现在多。那时候的夜空是墨色的,不像城里灯光那么亮,抬头就能看到银河。”
“你那是记错了,”翁兰说,“那时候咱们也看不到银河。那时候云多。”
“那你怎么记得?”
“我记的,是你看着天发呆的样子。”袁丽没有接话。她侧过头,看着翁兰的脸,被那盏暖黄色的灯和头顶零落的星光映着,轮廓柔和,像一幅被时间泡软了的旧照片。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你现在还发不发呆了?”翁兰没有回头,“现在有人陪着了,不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