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孙子(2/2)
韩振邦嘿嘿笑了两声,那个笑容里有种“我知道了但我不想说太多”的意味。“快了,今年有戏。”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一个在赶时间的人。韩父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在阳光里投下一道影子,像一棵正在重新长直的树,不像以前那样歪着了。
韩母在韩父旁边坐下来,手搭在藤椅扶手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你说,他是真的有戏了,还是又在哄我们?”
韩父笑了笑,“他说有戏,那就是有戏。”韩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振宇的事,你打算让他知道吗?”
韩父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在星瑜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一首摇篮曲的节拍。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快要睡着的小脑袋,说了一句:“等他问的时候再说。不问,就不提了。”韩母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了看韩星瑜——他已经睡着了,靠在韩父的怀里,像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对一切都毫无防备的种子。
风还在吹,鸡蛋花的香味还在飘,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韩星瑜的脸上洒下细碎的、晃动的光点。那光点在轻轻地跳动,像在做梦。
温哥华,三角洲镇,措瓦森社区。
那栋靠海的别墅二楼的厨房窗口,正飘出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和厨房里的暖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个傍晚的味道。
窗外能看到海滩,能看到那些在落日中慢慢变暗的沙子和那些正在被晚霞染红的海浪。
苏曼站在灶台前面,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圆润的肩线,在窗户的逆光中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她拿着锅铲,正在翻煎锅里的鱼——一条三文鱼,两面煎得金黄,油脂在锅里滋滋作响,像在唱歌。
旁边的小锅里煮着几根芦笋,颜色翠绿,像一支支被插在水里的小铅笔。烤面包机“叮”的一声跳起来,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从里面弹出来,表面微焦,散发着麦香味。
韩振轩从背后走过来,脚步很轻,像一个在靠近一个他不想吓到的人。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锅里那条正在被煎的鱼。
“今天的营业额再创新高。”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说了一个好消息”的轻快,呼吸吹在她耳侧,痒痒的,像羽毛在轻轻地划。
苏曼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被吓到,是那种被抱住了之后自然放松的动。
她的手没有停,锅铲还在翻着那条鱼,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就知道你最棒。赶紧换衣服,准备吃饭。鱼快好了。”
韩振轩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力度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他松开手,听话地向卧室走去。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曼还站在灶台前,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像一个在说“我在这里”的信号。那蝴蝶结在她走动的过程中轻轻晃动着。
苏曼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里,摆上芦笋和烤面包,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碟酱料和两杯红酒。她端着托盘走到餐桌旁,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好。
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晚餐,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菜是热的,确认酒已经倒好了,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她的嘴角弯着,像在想一件让她忍不住笑的事。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对着镜头笑。
那些笑容里有多少是真的?很少。大部分都不是。那些笑容是被要求摆出来的,是被安排好的。
它们看起来很好看,但她自己知道,那只是她脸上的一层面具。现在她站在这个厨房里,围着围裙,刚煎好一条鱼,等着一个男人换好衣服出来跟她一起吃晚饭。
她的心里很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韩振轩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休闲裤。他看起来不像一年前那个在温哥华海边牵着绳索的韩振轩了。
他的眼神没有那么锋利了,不再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他的表情变得更温和,像一块被流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棱角被磨圆了,摸着不扎手了。
他在餐桌旁坐下来,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好吃。”他说,“比昨天还好吃。”
“那你多吃点。”苏曼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拿起餐具,而是看着他吃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带着那种“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的确认。
他变了。她也变了。他们之间的那种紧绷的、带着过去阴影的东西,在那些共同度过的夜晚和早餐之间,像被水泡过的纸张一样,一层一层地软化了。
他还是会在某些深夜忽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像在看一个他不想回忆但停不下来的画面。她不会追问。
她只是在他沉默的时候,把手伸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不说什么话。他有时候会握住她的手,有时候不会。但不管他握不握,她都会把手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