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南风之火（2）（2/2）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后退，他的意识没有发出后退的指令，但他的身体做了，双腿不自觉地往后撤了……

格里高利正把安给他的小鸭子塞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一边拍口袋一边低声说了句“放心小可爱，哥哥保护你”。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普拉秋斯后退。

他刚想开口问，而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安蹬了出去，座舱门在她身后自动弹开，门框被她的加速撞歪了半边。

她双手握着镰刀长柄，身体周围出现暗红色的光晕，光晕向外扩散成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在涟漪中被推开，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是在默念法咒，然后在空中回头，朝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喊了一句：

“掩护我！”

蛇头还在僵直中。

它的注意力被林野的那招锁住了，正在对抗那片还在不断压缩的空气，那双比人还大的竖瞳还向上翻着，盯着摩天轮，而一条流星正从它的侧面袭来。

安在半空中展开了全部的速度，整个人几乎化成一道红色的闪电，镰刀被她举过头顶，刀身上的锯齿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了一圈模糊的银环，从座舱到蛇头，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她用不到半秒。

镰刀落下，刀尖从蛇头的正上方刺入。

但安没有让它贯穿，而是让刀身停在了蛇头的正中心。

她转动刀柄，镰刀上的锯齿开始反向旋转。

暗红色的能量从刀身注入蛇头内部，沿着蛇的骨骼向下蔓延，每经过一处，鳞片就从内向外炸裂，鳞片的碎片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光晕碾成了粉末。

蛇被从内部点着了。

它的口腔爆发出刺眼的银光，血红，然后发黑，向内塌缩，直到塌成一片虚无。

蛇的身体突然就虚化了。

从外到内，那些黑雾中，普拉秋斯看见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一段石柱的残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

一片生锈的甲片，甲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一只断掉的手，手指还在抽搐。

这些东西混在黑雾里，一闪消失了。

黑雾弥漫开来，带着浓厚的腥甜味和硫磺味，在这片黑雾中，一个声音响起来。

“铛……”

一口极其古老的钟在敲响，声音穿透黑雾、火光和尘雾，敲进耳膜，笑声很低沉，像在笑又像在咳嗽。

普拉秋斯和格里高利同时蹬了出去。

普拉秋斯拔出“海拉”，刀身出鞘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冷，刀身上蒙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冰霜从刀尖向刀柄蔓延，冰晶在刀刃上生长，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在空中站立。

空气在他脚下变得像果冻一样致密，托住他的体重，他的脚踩在看不见的支撑点上向前奔跑，每一步都踩出一道冰蓝色的光痕。

格里高利在他旁边，刺刀上亮起青白色的光纹，脚下的水面被硬化成了透明平台。

四人同时抵达，但面前什么都没有。

蛇全部化成了黑雾，正在被夜风吹散，越来越薄，地面上只剩下一道痕迹。

地上从海盗船门口延伸出来，一条蛇形焦痕，边缘是零星的火星明灭，一路延伸到他们脚下，然后戛然而止。

钟声和笑声还在耳膜深处回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格里高利在空中突然大喘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就这么缓缓落了下去。

他躺在温热的地上翻着眼皮，一边大喘气，一边喊“累死我了。”

普拉秋斯看着地面上的焦痕。

在火星最后一次明灭的瞬间，他看见了那些老鼠的尸体，它们密密麻麻嵌在焦痕的纹理里，保持着生前的姿态，全部朝向摩天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