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交差(1/1)
“好!好!好!”三声讚嘆,从一直冷眼旁观的杨长老口中传出。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激动,目光灼灼地盯著阿诺,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狂喜:“阿诺!不,烈族长!你立下了滔天大功啊!若是此事能够如期达成,那么,巫族数百年以来,摆脱大正朝廷控制、重掌巫乡故土的梦想,说不定,真的能在你的手上实现!”
乐长老也瞬间回过神来,连连附和,脸上满是激动:“是啊是啊!杨长老所言极是!只要烈族长能够实际掌控巫乡,摆脱卢国昌与大正朝廷的掣肘,我巫族復兴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烈族长,真是我巫族的功臣啊!”
先前一直神色不善的霍长老,神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脸上的怒气已然消散大半,只是依旧嘴硬,语气带著几分泼冷水的意味:“你们两个,也不必高兴得太早。不是我怀疑烈族长的话语,只是卢国昌乃是帝都世家卢家的前家主,心思深沉,老谋深算,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愿意交出巫乡的控制权此事,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即便此事当真,也不过是卢国昌的一面之词,口头约定而已,对他並无多少约束力。若是两年期满,他反悔不认帐,不愿交出势力,到时候,烈族长又该如何应对难道,还要再次与他开战,徒增巫族子民的伤亡吗”
霍长老的话语,虽刺耳,却句句在理。杨长老与乐长老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纷纷將探寻的目光,投向了阿诺——他们也清楚,霍长老所言,绝非危言耸听,此事,的確存在诸多变数。
阿诺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心中早有应对之策,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三位长老放心,晚辈早已权衡过其中的利弊,也看透了卢国昌的心思。首先,卢国昌本是帝都卢家的家主,当年只因替大正朝廷背锅,才被贬謫到泽州任刺史。对他而言,泽州並非他的归宿,而是他的囚笼,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著逃离此地,重返帝都,重振卢家荣光。如此一来,巫乡的归属,对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不过是他重返帝都的跳板而已。”
“其次,他极为看重自己的儿子卢俊良,卢俊良如今隨他一同被贬泽州,耽误了大好前程。卢国昌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让卢俊良能够重返帝都,重拾昔日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他对重返帝都的执念,深入骨髓,不可估量。”
“我身为大正朝正五品安南將军,奉旨前往巫乡,他初时敌视我、打压我,便是担心我会打乱他的计划,毁了他重返帝都的希望。如今,我已然站稳脚跟,掌控烈山部,他再也无法限制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与我定下两年之约,只求我不要从中作梗。”
“至於他会不会反悔,晚辈倒觉得,无需过分担心。这两年,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会趁机扩大烈山部的势力范围,训练士卒,积累实力,做好万全准备。两年之后,若是他成功重返帝都,那便皆大欢喜,他交出势力,我掌控巫乡,各取所需;若是他失败了,不愿履行约定,我便可以趁机发难,一举剷除他在巫乡的势力——这与我现在便与他闹翻,並无太大区別,反而能给我两年的缓衝时间,积累足够的实力。总的来说,晚辈认为,此事,值得一试,也可以暂时相信他一次。”
听了阿诺条理清晰、字字恳切的分析,三位长老渐渐冷静了下来,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消散了许多。杨长老抬手,扶了扶自己花白的鬍鬚,神色讚许地看著阿诺:“烈族长心思縝密,考虑周全,所言极是。不论如何,此事,都是我巫族復兴的一大契机,烈族长为巫族所做的努力,为烈山部所做的谋划,我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烈族长,多谢你今日坦诚相告,解答我等三个老头子的诸多疑问。今日的谈话,便先到此为止。我三人会將今日的所见所闻、所言所语,一字不落地上报给大祭司大人,由大祭司大人亲自定夺。”
“另外,念已然得知你前来的消息,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稍后,她便会来此,与你相聚。我三人,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姐弟相聚了,先行告辞。”说罢,杨长老再次对著阿诺拱手行礼,隨后便带著霍长老与乐长老,转身离开了正厅。
阿诺连忙拱手回礼,目送三位长老离去,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这第一关,他算是顺利应付过去了。有了卢国昌的口头承诺,有了他对巫乡控制权的谋划,相信巫神教会对於他吞併茂坚部的事情,也不会再斤斤计较,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烈山部的吞併行为。
毕竟,相较於一个茂坚部的存亡,掌控整个巫乡、实现巫族復兴,才是巫神教会真正的追求。有了这个承诺,巫神教会非但不会排挤他、打压他,反而会大力支持他,助力他扩大势力——这,便是他主动透露与卢国昌约定的真正用意。
只是,阿诺心中依旧有几分疑惑:看三位长老的神色与话语,他们似乎並不知道巫神教会培育兵主的事情。否则,杨长老也不会说出“巫族的梦想可能会在你手上实现”这样的话语——若是他们知晓兵主计划,定然会將希望寄托在兵主身上,而非他这个烈山部族长。
这般想来,阿诺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看来,巫神教会人造兵主的计划,还没有进行到最后关头,知晓此事的,或许也只有大祭司与少数核心长老而已。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若是兵主计划已然成型,他未来的图谋,定然会多一个强大的阻碍;而如今,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应对准备,甚至,或许可以趁机打乱这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