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信件(1/2)
林尽染推开木屋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门板歪斜地靠在门框上,露出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出去的缝隙。
外面是山坳。
灰蒙蒙的天光把整片山坳照成一片没有影子的灰白。
侏儒的声音已经远了,远得只剩下风里偶尔飘过来的一两个音节,听不清是咒骂还是祷告。
她从门缝里挤出去,枯叶在脚下碎裂的声音被风吞没了大半。
木屋门口是一条窄窄的山道,沿着岩壁蜿蜒往下。
她走了不远,山道拐过一个弯,右侧的灌木丛在这里被什么东西碾压过。
枝条折断的茬口还是新鲜的,树叶子被踩进了泥里。
她拨开灌木往下看了一眼。
太陡,但足够让她一口气滑下去。
她坐在灌木丛边缘,双手撑住地面,把身体往前一送。
整个人从灌木丛里翻了出去,枯枝和荆棘刮过她的外套和裤腿,在布料上拉出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滑到坡底的时候脚下一软,鞋底踩进了一片湿漉漉的泥地。
她站起来,抬起头。
面前是一片湖。
灰绿色的湖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油光。
湖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浮萍和不知名的碎屑,靠近岸边的水面上浮着一层彩色的油膜,在风里缓缓变幻着形状。
气味是从湖面上飘过来的。
化学药品的刺鼻味,混着死水特有的腥臭,还有一股像腐烂的肉被泡在水里很久之后才会有的气味。
岸边的泥地上长着几丛枯黄的芦苇,苇穗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几根在风里瑟瑟发抖。
湖水拍上岸边的泥地,在离她鞋尖不到一掌的地方停下来,又退回去。
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泥痕。
那水是浑浊的灰绿色,像融了太多的东西进去之后再也沉淀不下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湖岸。
左侧,靠近山体那一侧,泥地上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
是凿出来的。
圆形的沟槽深深嵌进泥地深处,沟槽边缘的泥土被踩得结实,已经干成了灰白色。
圆形内部刻着几道交叉的直线和弧线,组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沟槽里填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粉末,和村庄大殿青石板缝隙里那些粉末一模一样。
阵法的中心插着一根木桩,木桩上挂着一串念珠,珠子上的漆皮已经龟裂,露出
念珠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铜铃在风里轻轻晃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尽染绕过阵法,沿着湖岸往左走。
湖水在风里轻轻拍着泥岸,每一次拍打都涌上来一股更浓的化学气味。
走到湖岸最左侧的时候,山体在这里凹进去一块,形成了一小片避风的洼地。
洼地里搭着一间木屋,比侏儒那间更小更破,屋顶的木板已经塌了一半,门板歪倒在地面上。
木屋的底部是用几根木桩架空的,地板和地面之间留着一道不到半人高的空隙。
她蹲下来从地板,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前挪,头顶的地板有一处破洞。
木板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断口上的木茬还泛着被掰断不过几天的浅色。
她从破洞里钻进去,鞋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朽烂的木板往下陷了一寸。
木屋里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搁着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信纸从信封口露出来一角,纸页上沾着干涸的水渍,水渍边缘泛着一圈暗黄。
她伸手把信抽出来展开。
字迹是方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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