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都到这里了，怎么还想着离开（1/2）

那种预感是从狻猊离开龙宫之后就一直存在，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正在从脊椎底部向上攀爬的寒意。

它不清那种感觉从哪里来，只是觉得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正在缓慢增厚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眼睛正在某处注视着它，而那只看不见的眼睛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它。

它飞得越快，离崇武城越近，那种预感就越强烈。

它想到了睚眦逃回来时的样子。

那具暗红色的龙首豺身上布满了伤口，但那些伤口大多是被秦斩蛟的自爆造成的，真正让它选择逃跑的，是青阳王降临之后的气息。

睚眦没有形容过那道气息，但狻猊了解睚眦，以睚眦的性格，但凡能打得过对方，哪怕身上有伤，也绝对不会因为自身重伤而逃跑。

能让睚眦连交手的想法都没有就扭头逃跑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青阳王的实力，远超它们的想象，远到连睚眦这种好斗成性的疯子都不敢尝试。

狻猊飞行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一些。

它心中那股预感越来越不对劲，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正在从某个方向拉扯着它，告诉它继续往前，会很危险。

狻猊想到这，心里越发觉得不该去，它开始打退堂鼓，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端着那个架子，万一真的遇上那个青阳王该怎么办？

它明明可以像嘲风那样一声不吭，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它为什么要被赑屃那个火药桶激出来？

只是现在出都出来了，要是一声不吭地跑回去，怕不得被赑屃给挤兑死。

它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赑屃那具炭黑色的身躯堵在殿门口，灰白色的竖瞳盯着它，嘴巴一张一合：“哟，回来了？不是去对付青阳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它受不了那个。

狻猊在龙生九子之中，向来觉得自己和其它几个不同，它比它们沉稳，比它们看得远，比它们更懂得什么叫分寸。

如果它现在回去，那就等于承认它和其它几个一样都是遇事就跑的货色。它不能接受那个。

但它又确实很担心遇到青阳王。

于是狻猊在这极度纠结的情况下，继续往前飞。

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四爪踏在虚空中的节奏变得迟疑而散乱，周身的青灰色烟气在风中翻卷得毫无章法。

但最终，它还是上了岸，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崇武城的轮廓了，那座孤城的城墙上还残留着被龙息烧灼过的焦黑痕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冷光。

与此同时，它内心的预感在疯狂地报警。那种从脊椎底部攀升上来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每一条龙鳞都在向外传递着同一个信号——回去，快回去。

狻猊终于受不了了，它停住了脚步，那具暗金色的身躯悬停在海面上空，四爪缓缓收起，龙首垂下来看着下方正在翻涌的海面。

“不行。”它对自己，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不能逞强，不能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了。”

它转过身来，面朝来时的方向，准备回去，可就在那具暗金色的身躯在空中调转的同一瞬间——

天地色变。

它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在那一瞬间被一层正在急速扩张的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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