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留下饭钱挥手隐入人海（1/2）

面馆门口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但空气里那一股子，滚烫的温度，却久久没有散去。

门外的人行道上，聚过来的街坊邻居越聚越多。不仅有开杂货铺的老板、端着塑料盆的洗头房大姐，还有几个刚刚下早班、眼眶熬得通红的华人巡警。

他们远远地站着，神情肃穆，双手贴着裤缝，眼神里全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崇敬。

刘茗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那块被油烟熏黄的门帘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极其认真地握住面前每一只伸过来的手掌。

“大娘，慢点走，台阶滑。”

刘茗扶住那个送他桂花糖的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声音温润如春水：

“在外面不容易，保重身体。家里一切都好，现在的龙国，粮仓满得装不下，等开春了，带着孙子孙女回老家去看看。”

“哎！哎！好孩子！听你的！阿婆一定回去！”

老太太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刘茗又转过头，看着那个在投行工作的年轻姑娘：

“姑娘，干得不错。在商场上跟那帮洋人交手，别怕他们资历老。咱们龙国的算法是五千年文明磨出来的，比他们那套抢劫逻辑高明得多。把脊梁挺直了，遇到欺负人的事，找南宫财团在北美的法务部，我让他们二十四时给你兜底。”

“是！刘总顾！我一定不给咱们龙国丢人！”

姑娘立正站好，眼泪在眶里打转，却笑得无比灿烂。

握手。

问候。

倾听。

没有高高在上的教，没有官话套话的敷衍。

这个在万国公约前一言定乾坤、在最高议事局让所有巨头低头的大国总顾问，此刻在异国他乡破败的唐人街头，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关心街坊柴米油盐的邻家大哥。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温厚与尊重，让这群在海外尝尽了世态炎凉的游子们，心底最后那一丝防备与自卑，被彻底熨烫得平平整整。

……

“哎哟，瞧我这记性，刚才换下来的战术手套还在桌上呢。”

刘茗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冲着门口依依不舍的人群歉意地笑了笑：

“大伙儿稍微让一让，我回桌上拿个东西。”

人群极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窄道。

刘茗迈开长腿，重新走回了那间逼仄昏暗的店。

此时的老陈，正被几个老茶客围在后厨门口，激动得满脸通红地吹嘘着刚才刘茗是如何大口嚼蒜、如何称赞那碗干炸酱面地道的。

老头子手里挥舞着炒勺，唾沫横飞，连眼角未干的泪痕都顾不上擦。

没有人注意到刘茗折返回来。

刘茗走到那张油漆斑驳的折叠方桌旁。

桌上，三个大瓷碗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酱汁都被面汤给冲刷得露出了白底。

刘茗嘴角微微一挑，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

他从旧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夹子。

从里面，极其郑重地抽出了两张崭新笔挺的红色纸币。

那是最新版由龙国央行发行的、防伪暗纹里镶嵌着量子微雕的百元星璇大钞。

红得耀眼。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严。

刘茗伸出手，轻轻抬起那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动作极其熟练、极其隐蔽地将那两张大钞折成整齐的方块，死死压在了冰凉厚重的碗底

最后，他甚至还心翼翼地，把一只空了的蒜皮碟子，扣在上面，挡住了窗外，可能照进来的反光。

“头儿，你这可有点不厚道啊。”

站在阴影处的坦克咧着大嘴，抱着双臂，忍不住嘿嘿直乐：

“刚才老陈在门外可是发了毒誓的，要是收了您的饭钱，他家祖宗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他。您这留了两百块，不是把老掌柜往火坑里推吗？”

“你懂个屁。”

刘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夹克，回头瞪了这黑铁塔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老陈那是他的情怀，是游子对娘家的心意。”

“但老子是个当兵的。”

刘茗眼神一沉，语气里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铁血纪律与傲骨：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从青云县的乡间土路上，到这万里之外的唐人街，这规矩要是破了，老子回帝都还有什么脸面去烈士陵园给我爹倒酒？”

“两码事。”

刘茗拍了拍手上的微尘，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浅笑：

“这碗面值二十，剩下的一百八，是老子给店添的香火钱。祝咱们龙国的铺子，在这异国他乡，开它个万世太平。”

……

收工。

刘茗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刚毅如削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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