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收网（2/2）

姜云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将她说得这样冷漠无情，可他不也如此吗？他从北宫走到公主府，这一路以来又何尝不是重重算计？就连他最后那句“想要她活着回来”，又有几分出自内心，几分出于算计？

……

通往河谷的路上，风似乎都小了些，周遭一片寂静。姜云昭策马跟在三哥身后，眉头微微蹙起。

“三哥。”她一夹马肚，追了上去，“你有没有觉得山谷太安静了？一点鸟鸣都没听到。”

姜云昶略一颔首，低声答道：“想必是有人动静太大，惊飞了山鸟，以至河谷之中竟无一只飞禽。”

费永年闻言心中猛然一紧，忙道：“殿下，西境多为候鸟，许是此时候鸟还未返……”

话音未落，两侧山壁上骤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哨响，像刀子划破绸缎一般刺破苍穹。紧接着，山脊线上密密麻麻冒出成排黑影，俱是将泛着寒光的箭尖对准了下方队伍。

“果然来了……”姜云昶低喃一声，飞快下令，“下马列阵——！”

他此番带出的虽只有三千骑兵，却皆是军中精锐。命令一下，众人飞速行动起来，翻身下马，举盾结阵，圆形阵列如龟壳般将箭矢死死挡在外面。姜云昭被护在阵中，仍能清晰听到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偶有箭矢突破盾阵射入，但都在堪堪触及的瞬间被斩断，未能伤及分毫。

待第一波箭雨稍缓，姜云昶果断下令：“斥候上崖！”

立刻有斥候攀上两侧崖壁，探查敌方弓箭手的数量和位置，以及是否有滚石等准备。这些人一旦派出，十不存一，却是战场上不可或缺的精锐。

姜云昶趁这喘息的片刻，转头看向费永年。费永年正一脸焦急地望向崖壁，像是真的在担心战局：“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末将掩护您突围……”

“费永年。”姜云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你的信送出去了？”

费永年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刀柄，强笑道：“殿下说什么？末将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姜云昶抬了抬下巴，“拿下。”

两名亲兵早已不动声色地逼近，不等费永年反应，一把卸了刀，将人按跪在地。

费永年挣扎了两下，见大势已去，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殿下好算计……可你就算拿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西疆人已经来了，你以为凭这三千人能活着走出河谷？”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姜云昶没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崖壁上那些不断涌出的敌兵，声音平静，“带下去，看好了。”

费永年愣了愣神，忽而笑得更大声：“这是计中计，你早就知道我在给西疆传信……哈哈哈哈，可你就算是抓了我也活不了！”

他的声音和挣扎越来越小，已然被拖得远了。

姜云昶没有回头，长刀出鞘，刀身在暮色中泛着寒光：“换阵！全军随我向谷口突围——”

三千精骑如一道铁流，在狭窄的河谷中骤然转向，迎着崖壁上倾泻而下的箭雨，向谷口方向冲杀而去。马蹄踏碎干涸的河床，扬起漫天尘土。西疆伏兵见大胤军忽然变向，慌乱中箭雨便失了准头。

姜云昭伏在马背上，听着耳畔箭矢破空的呼啸声，紧紧地攥着缰绳。她感觉到马蹄下的地面在震动，那是数千骑兵同时冲锋的声响。她抬头望去，三哥的银甲在暮色与火光中闪动着，他没有回头，只是高举长刀，带着身后所有人，朝着那条唯一的生路，劈开一条血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