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以身为饵(2/2)
队伍继续向大兴宫疾驰,沿途又遇到了两拨零散的敌军,规模都不大,被前锋直接碾了过去。
皇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各条街巷里都有叛军散兵和趁乱劫掠的地痞,但援军回城的消息似乎已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沿途他们经过的几处街口,甚至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张望。
“殿下。”庄孟衍转过头来看向姜云昭,呼吸略显粗重,眼神却亮得惊人,“魏王不傻。东门被破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去,他必定会调集联军回防大兴宫外围。我们这五千人若全部挤在主街上,一旦被包围就是死局。”
姜云昭明白他的意思。直接驰援大兴宫固然最快,但也最容易成为活靶子。必须有人去分散联军的注意力。
而这个人选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庄孟衍将滴血的刀刃在马鞍的皮革上随意蹭了蹭,语调中带上了一种混杂着疯狂与决绝的肆意:“殿下带四千精锐走御街,直取东华门救驾。臣带剩下千余人转道安仁坊一带,沿途放火造势,把联军的注意力引向南边。”
这是一个以身为饵的几乎十死无生的任务。
一千奔波劳累疲惫不堪的轻骑去牵制上万联军,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剿。
姜云昭勒马停下,盯着他看了许久。庄孟衍的脸上全是血污和灰烬,笑得散漫,眼底却全是算计与毫不掩饰的野心。
“臣明白了。既然殿下不需要驸马脏了手……”
庄孟衍在定西关山道上未说完的话终于以一种切实的重量落了下来。
“臣这把刀,自然要用在最见血的地方上。来日殿下若真坐上了那张椅子,可千万别忘了臣的功劳。”
他在向她证明,在所有清流都在禁卫军的保护中计较着礼法与正统时,只有他,只有这个南淮的亡国之奴,愿意为了她拼命。
……
大兴宫的宫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东侧宫门已被撞开,门板歪斜地挂在门轴,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残破的兵器,还躺着几具尸体。门前没有看见守军,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姜云昭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留下一百人守住宫门,其余人随我进去。”
她大步跨过那道歪斜的门槛,宫道两侧的宫灯有几盏被打翻在地,灯油在青石板上淌出几道暗色的痕迹。
越往里走,厮杀声便越是清晰。
绕过宫门拐角,她终于看清了紫宸殿前的情形。
殿前广场上,身着巡防营甲胄的叛军与大兴宫残存禁卫正混战在一处。禁卫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乎退到了大殿的台阶之下。
姜云昭的目光越过混战的人群,落在殿门口。
卫桑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锋上有血,正顺着剑脊缓缓滴落在他脚边的汉白玉石阶上。他身后是紧闭的殿门,门缝里透出几线微弱的烛光。
他独自一人横剑立在那里,身后是姜氏皇族最后的屏障。
姜云昭的脚步顿了一瞬。
下一刻,她翻手抽出腰间长剑,朝着紫宸殿的方向扬声喝道:“昭阳长公主在此!胆敢犯宫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