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是仓皇辞庙日(1/2)
“噗——”
热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姜云昭的脸颊,烫得惊人。
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却快过了理智,她扑了过去,在卫桑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卫桑!”姜云昭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他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可是没有用,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地面。
“太医!传太医!!”
姜云昭冲着角落里嘶吼,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混着血污一起滴在他的胸口。
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却在看到那道致命的伤口后,绝望地停住了脚步,颓然跪倒在地,不敢上前。
卫桑躺在她的怀中,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血泡破碎的声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想要触碰姜云昭的脸。
姜云昭慌忙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手指很冷,简直比腊月的冰雪还要冷。
他望着她,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姜云昭看懂了他的唇型。
卫桑在说:“夫举事者,不恤既往。”
‘夫举事者,不恤既往。殿下已经做了能做的,接下来要看的,是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半年前,卫桑温和地对她说。
半年后,他用那双干净的手,握着杀人的剑,用自己的命在所有迂腐的规矩和姜云昭的踌躇不定间,劈开了一条通向往后的路。
那只贴在她脸侧的手终究还是慢慢失去了力气,一点点滑落下去,重重地砸在血泊中。
卫桑的眼睛还睁着,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在姜云昭的注视下彻底熄灭了。
……
位于大兴宫北面的太液池,经由一道暗渠连通北荒门外的河流。若非对大兴宫地形极为熟悉之人,很难发觉这条水道。即便姜云暄可能知晓暗渠所在,一时半刻也无法越过宫中重重守卫来截断他们的退路。
而一旦出了宫门,河道便入了山,更难以追踪。
冬日的太液池,水流幽深滞涩,水面结着一层薄冰。船桨一下一下拨开冰层,艰难地在暗渠中行进。
姜云昭站在打头的那艘小舟上。身后的三百名重甲精锐分乘十余艘小船,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宫外河道撤离。她已经换下了昨日那身沾满血污的衣甲,可鼻尖似乎总还萦绕着紫宸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在他们身后,大兴宫已被彻底抛下。那座囚禁了她十几年、也保护了她十几年的巍峨宫城,很快便会沦为一片火海。
小舟在狭窄的石壁间穿行,两侧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木质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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