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待到人心尽归时(2/2)
“清君侧?”姜云昭抬眼看向他。
“对外只说魏王挟持陛下、矫诏登基,陛下仍被困在皇城之中,生死不明。殿下身为陛下亲封的监国长公主,有玉玺为证,出兵是为清剿奸佞、迎回陛下,而非与兄弟争位。”庄孟衍说,“如此一来,殿下便站在了忠君的一方,而非夺权。那些仍在观望的旧臣与将领也更容易接受这个名目。”
“魏王是僭位,长公主乃勤王。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可这么做也有一个隐患。庄孟衍虽未说出口,却笃信姜云昭一定想得到。
一旦她真的以监国长公主的身份兴兵,便不算是名正言顺的承嗣之人。江山名义上仍属于姜云昱。待到天下一统之时,这玉玺与兵符究竟是还与不还便成了新的问题。
刘铮露出深思的表情,道:“庄先生所说有理。殿下可以借着清君侧的旗号收拢旧部、积蓄力量,待大势渐成之时,由陛下主动下诏禅位。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天下归心。”
由陛下主动下诏禅位吗?
庄孟衍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表情实在有些微妙,他的目光落在姜云昭身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姜云昭不是会把决定权交给别人的人,尤其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若是再一味退让,恐怕就得重新掂量一下她究竟适不适合这条路了。
姜云昭低头看着案上的舆图,目光沿着北境的山脉与河流缓缓移动,最终开口:“我们不另立旗帜。”
刘铮一愣:“什么?”
“我无需另立旗帜,只要遵循本心去做,等到人心尽数归附之时,即便不立旗帜,天下百姓也会替我这么做的。”姜云昭一字一句慢慢说。
“可那得花多长时间?”
“急什么?”庄孟衍慢悠悠地道,“魏王坐在那个位子上,难道就能坐得安稳?他既无玉玺虎符,又无朝臣拥戴。殿下等得起,他可等不起。”
刘铮虽然还有些不放心,却也没有再多言。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两个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而他作为镇北军的统帅,只需要执行便是。
“刘将军。”姜云昭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军中有多少存粮,你明日列一份明细给我。不够的,我想办法去筹。”
“是。”这回刘铮应得是格外真心实意。
姜云昭已通过庄孟衍联系上段修竹,这支游离于大胤朝局之外的力量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非同一般的作用。
三日后,段修竹的回信经由庄孟衍递到了姜云昭案前。
信写得很短。段修竹在信中直言,他人在东海,暂时无法赶赴北境相助,但行商时有位旧识对商路专营之事颇感兴趣,可为长公主引荐。只是此人眼下居于朔河,不便远行,若殿下有意,可遣亲信至朔河一叙。
姜云昭问:“朔河如今在谁手里?”
“名义上归魏王管辖,实则处于三不管地带。”庄孟衍显然早已打听过,“魏王派去的府官镇不住局面,地方豪强各自为政。”
“那便去一趟。”姜云昭将信折好放在案上,“朔河离此地不过两日路程,我亲自去。”
庄孟衍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打算亲自跑这一趟,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殿下,朔河虽近,却不在镇北军的控制范围内。臣不认识段修竹的旧识,更何况商人本色……若他临时变卦,将殿下卖给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