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以大义为名,举杀伐之刀(1/2)
姜云昭有些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第二滴、第三滴眼泪接连不断地砸在摊开的名录上,将上面刚劲的墨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积水,不受控制地成串涌出,流过脸颊,滴落在衣襟和纸张上。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庄孟衍坐在几步开外,原本去拿新信件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定定地落在她被泪水布满的脸上。
他太聪明,聪明到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只凭刚才那戛然而止的半句话,就已经明白了这场眼泪的来由。
他眼底的从容有一瞬的凝滞,某种隐秘的酸涩与不可言说的阴暗情绪在瞳孔深处翻涌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极其理智地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姜云昭的书案前。伸出手将那份被眼泪洇湿了名录从她的掌心轻轻抽走,放到一旁。
随后,他将一块干净的素帕递到她面前,垂下眼眸,声音很轻也很低沉:“殿下若想哭,就哭出声来。”
这是一场迟来了太久的崩溃。
庄孟衍没有用那些光面堂皇的话来劝慰姜云昭,他知道那只会让这段过于沉重的情绪愈发压抑隐忍,并最终在她心底留下更不可磨灭的印象。
姜云昭没有接那方帕子,也没有放任自己继续哭下去。
“我没事。”那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便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你继续说。檄文的事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我可以代笔,但这封檄文不能以我的名义发。因为我是南淮旧主,署上名字反倒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姜云昭眼角仍泛着红,情绪却已平稳了许多:“那就辛苦你来写,署顾珩之的名字。”
庄孟衍递出去的帕子悬在了空中,他倒是也不见失落或局促,而是极其自然地收回手,将那块没有派上用场的帕子折好,重新收进袖中。
“署顾大人的名字自然好。”他拿过一方端砚,用墨锭徐徐研磨。
姜云昭眼角的潮湿被屋内的热度烘干,只留下一层微微发紧的干涩,她安静地看着他研墨的动作。
庄孟衍抽出一张生宣在案上铺平,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极稳。
他并未立刻落笔,而是在一旁先悬腕试写了几个字。
姜云昭垂眸看去,纸上那几个字起笔凌厉,收笔如锋,正是顾珩之一贯之风。若非是她亲眼看着庄孟衍写的,怕是连顾珩之本人来了都要恍惚片刻。
“你说代笔,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代笔。”她忍不住感慨。
庄孟衍笑了笑:“殿下需要什么,我便有什么。”
姜云昭发现,这人似乎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掏出一些恰到好处的底牌。
她略一思索,道:“北境清流要的无非是‘名正言顺’四字,那便给他们这四个字。魏王引西疆与北漠联军入关,大兴宫已是一片火海,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檄文里不必提及镇北军的所作所为,只提我手握皇长兄亲手所托的玉玺与虎符,长途奔袭只为勤王护驾、匡扶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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