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金色太阳，禁地形成（2/2）

铜镜中映着那片金色的平原，在那片镜面的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显现——一道人影，端坐在金色大地的中央，被光芒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人形的外廓，像一尊刚刚从沉睡中坐起的神明。

那轮廓在不断变化着形状，有时看起来像人，有时又模糊成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像是镜面本身也无法稳定地捕捉它的形态。

天行道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落下去。他收回了手，将枯瘦的指节收拢在袖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口气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

那口气呼出去之后，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像是那口气里带走了某种他一直紧握着的东西。

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天边，那片金色在永夜的边缘铺展开来，如同一道被撕裂的伤口中渗出的光。窗框将那片天空切成一格一格的小片，每一小片中都浮着同样的金色，深沉而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光芒的后面注视着这片大地。

木门被推开。

天怜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衣摆在地面上带出一阵细碎的风声。

她走到天行道身后三步的位置站定，目光落在铜镜上映着的那片金色平原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像是看久了会有些不舒服。

“老祖，“她说，“几位族长求见。“

天行道没有回头。

他望着窗外那片金色，沉默了很久，久到天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平缓，像从一口枯井深处传上来的：“不见。“

“你告诉他们，“他说，“不必再来找我了。我已经无法推演，看不清了。“

天怜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嗯。“

她转身走出去，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声。

铁塔中恢复了安静。

天行道还坐在窗边，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搭着，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天边那片还在缓缓扩散的金色光芒，落在某个他看不见却又确实存在的地方。

看不清了，镜面中那道人影的轮廓依然模糊，那些纠缠的光影在他的视线中不断变换着形状，每一次变换都带着更深的混沌。他坐在那里，如同一棵正在落叶的树，枝条还在，叶片已经疏了。

庞氏仙族的联盟令发布得很快。那位庞家族长站在庞家祖地的议事厅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号召中圣域各大仙族、仙门集结力量，组建一支远征联盟，进入羽化禁地探查那道金色光轮坠落的真相。

响应者不少。

庞家自身出了一位地仙境的族老带队，那位老者面容古朴，身形瘦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气息沉厚如铁。

他在地仙境沉淀了数百年，据说曾经在某个古战场中独自支撑了七天七夜，那一战让他名动中圣域。此刻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那片金色的平原，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姜家出了一位真仙大圆满的长老，身形瘦长，面容清癯，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佩剑，剑鞘上刻着姜家的族徽。

他在姜家执掌刑堂多年，手腕极硬，同辈修士中很少有人愿意与他同行。白家出了一位真仙，面容阴鸷，穿着深色锦袍，

站在人群边缘沉默寡言，偶尔抬眼扫视四周时目光中带着一种算盘珠子拨动般的审视。墨家也出了一位真仙，身形敦实，穿着灰褐色的短褐，赤着双足踩在金色的地面上，像一块刚从地里翻出来的石头，让人很难从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读出什么情绪。

几大仙门也各自出了长老和精锐弟子，加上从各处汇聚而来的散修，总人数超过一万。

他们在羽化禁地的边缘集结了整整两天，灵舟悬停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铺满了天际。

那些衣袍翻飞的身影在金色平原的反光中映成一片细碎的暗影，像一群正在准备渡河的蚁群，被宽阔的河面与幽深的河水挡在岸边。

有人在高声谈论即将遇到的危险，有人盘膝坐在灵舟甲板上闭目调息，有人低头擦拭着手中的兵器，指尖在刃面上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自己也无法说清的东西。

领队的地仙境老者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身后那万余道身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几个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