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爷爷，那是神仙吗（2/2）

稳稳占据“学霸”位置的赵文书——还是赵文书，边上是他的小孙子——自告奋勇地大声诵读起来：“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吾资之昏，不逮人也，吾材之庸，不逮人也；旦旦而学之，久而不怠焉，迄乎成，而亦不知其昏与庸也。吾资之聪，倍人也，吾材之敏，倍人也；屏弃而不用，其与昏与庸无以异也。圣人之道，卒于鲁也传之。然则昏庸聪敏之用，岂有常哉？”

赵文书念得抑扬顿挫，中气十足，边上的小孙子仰着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爷爷。

赵文书念完，微微喘着气，挺了挺胸膛，他有信心，这个“学习委员”的名额一定会属于他。

虽然他识字不少，但谁规定不能继续学习了？“学无止境”懂不懂。

禾田放下炭笔，转身赞许地朝着赵文书点点头：“非常好！

目光四射，没有人，完全没有人，能看到的只有众人羞赧的目光闪烁、低头塌肩。

有的把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到课桌底下去；有的慌慌张张翻着手里的木匣子，好像那层细沙能告诉他答案；有的悄悄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小声问：“你听懂了没？”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禾田当然不会感到失望，认为这一届学生太糟糕，相反，不明白才是正常的。但是，场子铺开了，总得有个捧场的不是？哪怕是个托儿呢，让“先锋模范”激发群体的主动能动性，这样的效果才好。

一片短暂的死寂后，依然是最后排，传来一个清凉得似乎不沾人间烟尘的声音。

“老师，我来。”

齐刷刷的脑袋朝后转，众目睽睽下，一身素衣尽量接地气但依然玉树临风的周檀翩然站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课堂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下来。

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响着，晚风拂过，把他的衣摆吹起一个极轻的弧度。他站在那里，眉眼清润，肤白如瓷，一双眼睛像是盛了半盏月光，淡淡地望过来，不疾不徐，不惊不扰。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给他镶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又像是这满院子泥腿子当中，凭空落下来的一朵云。

要不说气场这东西很玄妙，他看上去很是清润无害，但就是让所有人心生凛然，只觉得喘气声太大都是对他的亵渎。

先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青皮头小子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匣子差点掉地上。

赵文书的小孙子扯了扯爷爷的衣角，小声说：“爷爷，那是神仙吗？”

赵文书赶紧捂住孙子的嘴，可他自己望向周檀的目光里，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