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细心(1/1)
“娃操着心,花大价钱,好容易种出来的草场,咱们西北人谁不稀罕那片绿,娃说顶格养殖又会伤地毁草,所以特意保守规划,适量引种牛羊马骆驼,把草场合理利用起来。既不辜负这片好不容易盘活的土地,又不超负荷消耗生态,刚刚好。”
司机听得频频点头,心里愈发佩服:“厉害,老叔,咱家娃娃可真厉害,你们这是真的懂种地、懂养地、懂养殖!多数人手里有好地,只会想着往死里压榨,恨不得一年赚尽几年的钱,谁还会想着给草场留余地、做长远规划?咱家娃娃,能发展起来是真的有道理。”
“都是娃一步步摸索、规划出来的。”苏满贵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动容。
“这小半年,娃就扎根在地头,日日盯着,带着大家伙一块干,总算老天爷给脸,又舍得打井铺滴灌,种下的苗子都活了。从开春到现在,鞋都不知道踢破了几双,桩桩件件都是她亲力亲为。别人休息她下地,别人逛街她算账,日日守着这片土地,硬生生把漫天黄沙的荒滩,变成了如今几十万亩青绿的宝地,我们这当家长的,还真是又骄傲又心疼。”
“几十万亩,我滴个老天爷,您们可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手笔,相当相当厉害!”司机一路赞个不停,等车子开进沙泉,看到那连绵的三十多万亩绿色,他更是直呼,长见识了!
“我们也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更庆幸有荞娃领着大家干。”苏满贵诚恳说道,“娃学得好,见识多,不贪快、不贪多,稳扎稳打,先固沙、再种地,先养地、再养殖,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稳妥。别人追求短期暴利,她偏要守住村里种植根基,宁愿少赚一点,也要让土地长久繁盛,让村里人年年有收益、代代有依靠。”
车厢内,十几匹骏马安静伫立,偶尔有马儿轻轻甩动鬃毛,蹄子微微挪动,却丝毫没有焦躁慌乱之态,等到了马场,卸了下来,
得益于灵气浸润的草场孕育出的鲜活地气有益磁场,也得益于钟荞提前的筛选,这批牲畜个个体魄康健、性情温顺,适应性极强。一路平稳行驶,车身轻微颠簸,它们也只是稍稍调整站姿,如今到了草场,更是依旧安稳伫立,半点没有普通牲畜长途运输的应激躁动。
苏满贵仔细清点数量,卸载的时候,查看每一匹马和骆驼的状态,他做事细致稳妥,自家的事自家上心,半点马虎不得,这批牲畜是村里养殖产业的新根基,是来年增收的新希望,容不得半点差池。
“说真的老叔,我跑运输十几年,拉过无数牲畜,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稳当的牛马。”司机忍不住感慨,“寻常牛犊马匹运输,一路上又叫又闹、乱踢乱撞,折腾得人头疼,你们这批也太乖顺了,看着就格外精神、品相极佳。”
“那我们可是买到好伙计了。”苏满贵笑得坦然,“这批牛马都是精挑细选的,不光看骨架、看品相、看口齿,更要看体质、看性情,但凡体弱多病、性情暴戾的,一概没要。”
“都是好马好牛,咱这里草场充沛、水土好,放养几日,这些牛马我看毛色会更亮、体魄会更壮,长势远超别处的牲畜。”谁能想,能在这沙漠腹地,看到这么大片草场,不看边缘,还真以为捣了蒙省大草原呢!运输一切顺利,市区里,钟荞送走运输车和爷爷苏满贵,转而和章时衍一道出了牛马交易市场。今个儿这里的尖货,可是被他们一扫而空。
任务完成,他们就没必要呆在这里,毕竟活畜市场终日牛马聚集、尘土混杂,气味本就算不上清爽。方才所有人的心思都紧绷在挑货、验畜、议价、盯装车之上,精神高度集中,全然忽略了周遭环境,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如今五百头牛犊上午就全数核验装车,马匹、骆驼清点完毕,押运车辆顺利启程,一桩桩大事落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周遭混杂的腥燥气息便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格外不好消受。
她的感官敏锐,钟荞下意识轻蹙了下眉峰,抬手轻扇了扇风,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喧闹嘈杂的场地。爷爷已经随车押运返程,奔赴草场看护新到的马和骆驼,偌大的市场门口,此刻只剩下她与章时衍两人。
钟荞带路,抬步走到自家的皮卡旁,抬手轻轻拍了拍略显粗糙的车身,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几分歉意的浅笑,语气透着些许不好意思:“四哥,只能委屈你将就下了,晒了一上午太阳,车里密闭闷热,估计闷得慌。”
她已经尽量停在阴凉下,但是如今七月份的高温天,用处不算太大,只能说是聊有胜无。
章时衍平日里出入往来的座驾,都是顶豪那个级别的,内饰精致、恒温舒适、静谧无尘,是寻常人触不可及的顶配水准。可是比他们这最低的皮卡价值高太多。
自家这辆皮卡,只是村里日常干活代步的工具车,常年奔波在田间地头、沙场土路,车身朴实简陋,没有精致内饰,没有高级恒温空调,经过一整个正午烈日的暴晒,车厢内里定然闷热难耐。
她不觉得自家车拿不出手,村里干活这辆老伙计,可是帮了家里大忙,是大功臣。只是想来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坐过最朴素、最简陋的车子,难免让他受委屈。
章时衍望着她眼底细碎的愧疚,心底温软,面上无半分嫌弃,只是淡淡勾唇,神色从容淡然,半点没有局促与不适。于他而言,车马奢华皆是外物,座驾好坏从不在意,身旁之人,才是唯一重要的光景。
不等钟荞拉开车门,一道跑腿小哥的身影匆匆赶来,递过来两袋包装精致的冰饮。
章时衍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凉意瞬间驱散了周遭的燥热。他抬手将其中一杯满满冰爽的果饮递到钟荞手中,嗓音温润低沉,温柔抚平了午后所有的浮躁:“天气热,喝点儿凉饮解解暑吧。”
“方才在市场收尾挑货的时候,看日头太烈,便提前下单选了饮品,刚好我们忙完,跑腿也准时送到,赶得正好。”他轻声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