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残暴的武懿宗(1/2)
夏日的惊雷滚过天际,却洗不尽河北大地上的血腥与疮痍。
契丹的狼旗已然化为灰烬。孙万荣兵败身死,主力大军如雪崩般溃散,曾经不可一世的将领们或成了阶下囚,或身首异处。女皇的旨意便随着这隆隆雷声,如同迟来的甘霖,降在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上:着河内郡王武懿宗、清边道副大总管娄师德、幽州副都督兼魏州刺史狄仁杰,各率精干僚属,分路巡抚,安境恤民。
旨意是暖的,带着中枢期盼四海升平的温度。然而,在这看似抚慰的暖流之下,却汹涌着一道足以冻裂骨髓的寒冰——武懿宗的行辕所至,带来的绝非休养生息,而是比契丹弯刀更加酷烈、更令人窒息的恐怖。
这位凭借在神都酷吏手下屡建“奇功”而得以封王的郡王,将他与来俊臣之辈“切磋”精进的罗织之术,原封不动地带到了河北。那些在战火中颠沛流离、被契丹裹挟又历尽艰辛逃回的百姓,在他那双阴沉刻薄的眼睛里,并非亟待抚慰的子民,而是板上钉钉的“附逆反贼”!其罪当诛!
他尤其痛恨那些河北流民。正是这些人,将他在相州听闻契丹兵锋便弃城仓皇逃窜乃至据说骇得溺于裤中的丑态,编成“河内王尿遁相州”的俚谣,四处传唱,让他成了军民口中嗤笑的“尿遁王”!还有人造谣他是“骑猪”逃跑的。这些奇耻大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刑场就设在刚经历战火的残破县城外。被粗绳反缚的百姓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早已被接连的厄运和眼前的死亡预演抽空了灵魂。武懿宗端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貂裘,仿佛仍抵御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只露出一双深陷的、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反复擦拭着一柄狭长微弯、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胡刀。动作轻柔,如同抚慰情人。冬日的残阳有气无力地照在刀身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刽子手得令,粗暴地撕开一名囚犯单薄的麻布衣,露出冻得青紫、瘦骨嶙峋的肚腹。一阵热风掠过,那囚犯剧烈地哆嗦起来,明显不是冷,是恐惧。
“通敌反叛,罪无可赦!剖——!”武懿宗的声音不高,却冰冷如铁,穿透死寂的空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晚膳多加一道菜。
雪亮的刀尖精准而熟练地刺入!皮肉被割开的“嗤啦”声异常清晰,令人头皮炸裂!受刑者发出一声绝非人类的凄厉惨嚎,身体如离水的鱼般疯狂扭曲挣扎,却被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死死按住。刽子手面无表情,手腕一拧一掏,竟从仍在抽搐的腹腔内,拽出一团热气腾腾、暗红蠕动的东西——那是活人的胆!
鲜血狂喷,溅在皑皑白雪上,如同骤然绽放的妖异红花。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武懿宗向前微倾着身体,看着那被随手扔进一旁铜盘里、尚在微微颤动的胆囊,嘴角竟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丝极端满足、近乎欣赏艺术杰作般的诡异弧度。他身旁的书记官,面色苍白却强作镇定,恭谨地蘸着笔,就着那尚未凝固的、温热的鲜血,在手中的名册上,将那名字重重勾去。一笔一画,记录的皆是这“安境平叛”的“煌煌功绩”。
武懿宗不仅要杀害被契丹胁迫而又回来的百姓,而且要杀尽他们全家老小,跟来俊臣一样的狠毒至极:“说杀全家就杀全家,少一个都不行!”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随着武懿宗的行辕在河北道疯狂蔓延。郡王旌旗所向,百姓闻风丧胆,十室九空,或举家遁入深山,或紧闭门户,道路以目。整个河北,竟比契丹铁骑蹂躏时更添几分地狱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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