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后山偶遇(2/2)
“这就走了?”有人愣道,“不多说两句感言?”
“人家是来打拳拿第一的,不是来露脸的。”有人笑道,“性子是傲了点,本事是真的大。”
观礼台上的人渐渐散去,温红药还意犹未尽,扒着栏杆往入口方向看:“走得也太快了,我还想看看她下台什么样子呢。”
“人家赢了自然有事要做,哪像你,就想着凑热闹。”凌玄晏笑着摇头,“走吧,我们也下山。天色不早了,晚了城里该关城门了。”
“急什么。”温红药撇撇嘴,拉了拉苏蘅的手,“小蘅,我们绕后山走呗。前山人太多了,挤得慌。后山清净,还能看看山景,说不定还能碰见裴姑娘呢。”
苏蘅轻轻点头:“都听师姐的。”
“那就这么定了!”温红药兴冲冲地当先带路,往观礼台后侧的山道走去。
后山果然清净,石板路蜿蜒在松柏林里,两旁秋虫唧唧,涧水潺潺,山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比前山的喧闹舒服得多。
温红药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顺手摘了朵路边的野菊,回头别在苏蘅鬓边,笑着道:“我们小蘅戴这个真好看。”
苏蘅脸一红,抬手摸了摸鬓边的花,小声道:“师姐别闹。”
凌玄晏跟在后面,笑着摇头:“你们两个慢点走,山路滑。”
三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山涧边。涧水清澈,哗哗地流着,几块大石头露在水面上,旁边有片小空地,长着几棵老松树,很是清幽。
刚转过弯,温红药脚步一顿,轻轻“呀”了一声。
松树下的大石头上,坐着个人。
玄色劲装,高马尾,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个水囊,正仰头喝水。正是刚打完总魁战的裴杯。
她没走大路,反倒绕到了后山,看样子是想找个清静地方歇会儿。
裴杯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眼神平静,带着点审视,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水囊。
气氛一时有点安静。
温红药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裴姑娘,好巧啊。我们看完大比,随便走走,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裴杯看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刚喝完水的清哑:“嗯。”
果然话不多,跟擂台上的桀骜判若两人,又好像本就如此——对不在意的人,懒得多说。
温红药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敬佩:“裴姑娘,你今天打得太厉害了!硬接天师印五雷正法那一下,简直绝了!我叫温红药,这是我爱摆臭脸的师父凌玄晏,这是我小师妹苏蘅,我们都特别佩服你。”
凌玄晏懒得理温红药损自己,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裴姑娘拳术精湛,不愧是大端王朝第一女子武夫。”
苏蘅躲在温红药身后,露出小半张脸,怯生生地看了裴杯一眼,小声道:“裴姑娘好。”
她性子软,怕生人,尤其是裴杯看着冷冷的,她就更不敢说话了。
裴杯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胆子也小,可刚才那一眼扫过来,眼神却很清透,像看透了东西似的。
当然,她也没对凌玄晏有多恭敬,羽化山的宗主,最近新晋的飞升境的名头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那和她裴杯有什么关系?是杀了很多妖,还是救过很多人?
至于境界辈分高低,呵,她裴杯只要能跻身止境武夫,哪怕不用到传说中的神到境,仅凭归真一境她就自认能稳压这个凌玄晏一头。
当然前提是现在的凌玄晏,虽然不算是纸糊的,但也很寻常飞升境无异,但如果以后获取机缘万一成了个剑修什么的,那就得另谈了。
下一刻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厉害的,寻常切磋而已。”
“这还寻常啊?”温红药瞪大了眼睛,“中部大比的总魁首啊!多少人挤破头想拿。裴姑娘,你练拳多少年了?怎么能这么厉害?”
“七岁开始练,十年了。”裴杯言简意赅。
“二十年就山巅圆满了?”温红药咋舌,“我练了这么多年法术,还在金丹境晃悠呢。你们武夫进步都这么快的吗?”
“看人。”裴杯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笨的人,练二十年也没用。”
凌玄晏哑然失笑,随口问道:“裴姑娘说得是。武道一途,天赋确实重要。不知裴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回大端,还是留在中土游历?”
“四处走走。”裴杯道,“看看别处的拳,找些人打打。”
武夫要长进,不能闭门造车,得多看,多打,多印证。她这次来参加大比,一方面是试试自己的斤两,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大比的机会,见见中土各地的武夫,看看不同的拳路。
“这样也好。”凌玄晏点头,“中土广袤,能人辈出,多走走看看,对武道有益。”
苏蘅这时忽然从温红药身后探出头,细声细气地说:“裴姑娘,你收拳的时候,筋骨绷得太紧了。留三分余地在筋骨里,出拳的后劲会更足。”
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哼,说完就赶紧缩了回去,脸都红了,像是怕自己说错了话。
裴杯猛地抬眼,看向苏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她练拳多年,自己也隐隐感觉到了这个问题。收拳的法门越练越精,可打到后期,拳势总是越来越滞涩,后劲不足,一直摸不透症结在哪。
眼前这个看着软乎乎的小姑娘,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懂拳?”裴杯问,语气里带着点探究,还有点不服气。她素来骄傲,突然被人点出毛病,第一反应是审视。
苏蘅被她看得更慌了,揪着师姐的袖子,小声道:“我...我不懂的。就是……就是宗门里有武夫讲拳,我听过几次,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对不住,我乱说的。”
她说着就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杯却没笑她,反而皱起眉,认真琢磨起这句话。
收拳绷太紧,留三分余地在筋骨。
她一直以为收得越紧,拳越凝练,越有穿透力。却忘了过犹不及,收得太死,拳路就僵了,后劲就弱了。
难怪总觉得打到后期力道跟不上,原来是这个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像拨开了云雾见了青天。
“是这个道理。”
她看着苏蘅,脸上的冷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她郑重地抱了抱拳,行了个武夫的礼:“刚才是我唐突了。多谢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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