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猎杀巨鳄(2/2)
柯吉财团总部大楼。
原本灯火通明、运转有序的交易大厅,此刻乱得像一个被洗劫过的菜市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刺耳得像催命的音符。
操盘手们满头大汗地对着电话嘶吼,试图安抚那些疯狂要求撤资的大客户,但根本无济于事。
霍华德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块因为触发熔断而定格的巨大电子屏。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华尔街日报的那篇报道。
“霍华德先生!”
一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领带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SEC的调查组已经到了楼下!他们要求查封我们南美业务的所有账本!”
“另外,几家主要合作银行刚才发来传真,宣布冻结我们剩余的信贷额度,要求提前偿还贷款!”
助理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霍华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霍华德先生,您去哪?现在只有您能主持大局了!”
助理在后面绝望地喊。
“主持大局?”
霍华德按了下电梯按钮,门开了。
他头也没回。
“这座大厦已经塌了。”
“谁在这个时候留下来,谁就会被埋在废墟里。”
他走进电梯,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他必须在情况变得更糟之前,用假护照离开美国。
那个中国女孩,不仅在商业上碾压了他们,在资本的屠宰场上,同样是个不眨眼的恶魔。
与此同时。
华尔街一家私人高级医院里。
老柯吉躺在病床上,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整个人已经形如槁木。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私人律师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族长……”律师连气都喘不匀,“崩了。全崩了。”
老柯吉浑浊的眼睛转了转,盯着律师。
“什么……崩了……”
“股票……我们在南美的事情被捅出去了,华尔街日报直接放了视频铁证。”
律师咽了口唾沫,不敢看老柯吉的眼睛。
“欧洲的那几家农业巨头,也跟着落井下石,在做空我们。”
“SEC的人已经进驻总部了。”
“霍华德……霍华德失踪了。”
老柯吉听着这些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徒劳地挣扎。
他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站在中国村庄里、穿着白西装的十八岁女孩的身影。
她就像一个不可战胜的神明,用最无情的方式,将他百年的心血撕得粉碎。
“罗……熙……缘……”
老柯吉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紧接着,他身子猛地一挺。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直线。
这个曾经在国际粮食市场上翻云覆雨、不可一世的资本巨鳄,带着无尽的不甘和屈辱,彻底闭上了眼睛。
楚地。
罗家村。
夜深了。
罗新德和李敏霞早就睡下了。
罗熙缘一个人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
初春的夜风带着泥土的清香,不再像冬天那么刺骨。
她手里没有端咖啡,也没有拿报表。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隐藏在夜色中的后山基地。
大卫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闭上眼睛。
“Boss。”
大卫的声音在电话里出奇地平静,没有了之前的亢奋。
“老柯吉,死了。”
“刚才在医院突发心脏骤停。没抢救过来。”
罗熙缘睁开眼,眼神毫无波澜。
“知道了。”
大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Boss,柯吉的盘子崩了,咱们接下来怎么收尾?”
“不收尾。”
罗熙缘声音清冷,像夜风一样没有温度。
“让华尔街那帮人去分尸吧。”
“他们内部的狗咬狗,跟咱们没关系。”
罗熙缘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扶着木质栏杆。
“通知林薇,明天一早,把咱们离岸账户里的资金全部撤出来。”
“一分钱的利润都别留在那边。”
“全部转成人民币,打回国内对公账户。”
大卫有些不解。
“Boss,柯吉现在就是块肥肉,咱们不趁机在海外多吃点他们的市场份额?”
“别人的肉,吃多了容易闹肚子。”
罗熙缘看着远山。
“这笔钱,我有更大的用处。”
“明天,你带上团队,去一趟东北。”
“东北?”
大卫愣了一下,“那边不是已经稳了吗?深加工厂和烘干塔都在满负荷运转啊。”
“农业稳了。工业还没。”
罗熙缘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魏长山那边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
“红星机械厂虽然造出了离心机,但他们缺一种最核心的特种钢材提纯技术。”
“这种钢材,目前只有欧洲的一家老牌军工厂能做。我们现在的设备,磨损率还是太高。”
罗熙缘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深谋远虑的筹谋。
“咱们这趟在金融市场上赚的钱,足够买下那家军工厂的技术授权了。”
“去跟他们谈。”
“用真金白银去砸。”
“农业的底座是工业。如果连炼钢的技术都要看别人的脸色,神农系统迟早会遇到天花板。”
大卫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位年轻老板的差距在哪里了。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利润和市场。
而罗熙缘看到的,是整个中国产业链的底层逻辑。
“明白。”
大卫语气郑重,“我明天就出发。”
挂断电话。
罗熙缘转过身,推开露台的门,走回温暖的屋内。
书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红皮账本。
那是她重生那天买的。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一路走来的每一笔烂账,每一次反杀。
她翻开最新的一页,拿起笔。
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柯吉,卒。”
笔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罗熙缘合上账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外面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大洋彼岸天翻地覆。
而罗家村,又将迎来一个平凡而充满希望的清晨。
早上七点。
李敏霞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走上二楼。
“熙缘,吃饭了。这一夜又没睡踏实吧?”
李敏霞心疼地看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
罗熙缘接过面碗,热气熏在脸上,驱散了身上最后的一点寒意。
“睡了,睡得挺好的。”
罗熙缘挑了一口面,味道鲜美。
“妈,这鸡蛋是村西头王婶家送的吧?”
“你这舌头真灵。”
李敏霞乐了,“王婶家今年跟着咱们合作社养了几百只跑山鸡,下了蛋非要给我送一筐过来,说是沾了你的光,这日子才越过越红火。”
罗熙缘点点头,安静地吃着面。
这碗面,比任何在谈判桌上的博弈,都让她觉得踏实。
吃过早饭,罗熙缘刚走到院子里。
赵虎开着一辆吉普车,急刹在门外,轮胎在泥水里划出一道印子。
赵虎跳下车,没顾上关车门,直接大步走了进来。
“罗总。”
赵虎神色有些古怪,“村口来了个人。说非要见您。”
罗熙缘停下脚步。
“谁?”
“您绝对想不到。”
赵虎皱着眉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霍华德。柯吉财团那个大区总裁。”
罗熙缘眼神微微一闪,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不是应该在被SEC通缉吗?”
“这孙子命大。提前跑了。”
赵虎啐了一口。
“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也是走投无路了。胡子拉碴的,就背着个破包。在咱们村口那块国字号大牌子底下蹲着呢,保安队没让他进。”
罗熙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去看看。”
她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赵虎,慢悠悠地朝村口走去。
初春的早晨,空气很清新。
村口那棵大槐树下。
霍华德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风衣,头发油腻,整个人瘦脱了相。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江城高楼里指点江山的外企高管模样。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块“国家级重点农业安全示范基地”的铜牌,眼神空洞。
听到脚步声,霍华德抬起头。
看到罗熙缘走过来,他并没有像马富贵那样痛哭流涕地求饶。
他只是扶着树干,慢慢地站了起来。
“罗女士。”
霍华德声音沙哑,用并不流利的中文打了个招呼。
罗熙缘站在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
“霍华德先生,你不去南美躲着,跑到中国这个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罗熙缘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自首?还是求生?”
霍华德惨笑了一声。
“柯吉已经没了。老家伙昨晚死在了医院里。SEC冻结了我所有的离岸账户,暗网上还有人花钱悬赏我的命。”
他看着罗熙缘。
“我没地方可去了。”
“所以你觉得,罗氏是个避难所?”
赵虎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这老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当初怎么整咱们的,忘了?”
霍华德没有理会赵虎,只是死死盯着罗熙缘。
“我不是来求生的。”
霍华德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硬盘,递了过去。
赵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罗熙缘身前,警惕地盯着那个硬盘。
“这里面,是柯吉财团这五十年里,在南美、非洲和东欧的所有深层布局图。”
霍华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包括他们用金钱买通的那些当地高官名单,他们控制地方水权的地下合同,以及……”
他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南美的一个绝密生物实验室的坐标。那个草地贪夜蛾,就是那里弄出来的。”
罗熙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硬盘,只是看着霍华德。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霍华德苦涩地笑了笑。
“我不换钱。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的胃癌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霍华德咳嗽了两声,咳出了一丝血丝。
“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只有一个原因。”
他看着罗家村那漫山遍野的绿色,看着那些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中国农民。
“我这辈子都在帮资本吃人。”
“我在你们这儿输得一败涂地,但我也看明白了一件事。”
“你们这套神农系统,你们对待土地的态度,才是农业该有的样子。”
霍华德把硬盘放在那块国家级铜牌底下的基座上。
“罗熙缘。”
“你赢了。”
“把这些毒瘤挖干净吧。就算是我死前,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赎罪。”
说完这些,霍华德像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顺着那条柏油路,慢慢向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赵虎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皱了皱眉。
“罗总,这老外玩的是苦肉计吗?这硬盘会不会有毒?”
罗熙缘走到基座前,拿起了那个黑色的硬盘。
她没有去看霍华德的背影。
“不管是不是苦肉计。”
罗熙缘把硬盘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外壳透着一股沉重的分量。
“他带来了一把足够让我们把手伸进南美腹地的刀。”
她转过头,看向赵虎。
“去告诉我弟弟!”
“把这硬盘里的数据,在物理隔离的沙盒里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