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遥远的星星之地（2/2）

“我跟着阅读者跳入了深渊。”

“你太傻了！”

“别忘了，我是你的秉烛人。”奥莉薇低声说着，圣甲虫胸针的透绿光芒照亮了她的脸，“死亡如果想找到你，必须先通过我这关。”

说着，她开始动用拉美西斯二世「役使万物」的权柄，在构筑着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跟我一起跳进深渊的残次品。”奥莉薇仿佛在操控提线木偶，十指不断跳动，“这里无法连接迷宫岛，我只能用手头有的材料，做一个……漂流舱。”

说着，肖恩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了，他感觉已经不那么冷了。

肖恩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绝对的黑暗，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他发现奥莉薇身上仿佛张开了一对羽翼，那对巨翼把自己紧紧包裹住了。

“阅读者，”奥莉薇问道，“你还冷吗？”

“不冷了。你呢？”

“奥莉薇不冷。”

肖恩感觉到他们似乎一直在黑暗空间中穿梭。结合刚刚隐约看见的极其遥远的星光，肖恩隐约知道了他们此刻在哪里：他们，被放逐到了外太空。

不过，天幕上那些星星的位置还是十分熟悉——没有离地球太远。

“奥莉薇，我们好像在外太空。”

“在星星之间吗？”

“是的，星星之间。”

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在遥远的星星之地缓缓旋转。

说话间，极低的气温逐渐包裹了他们，在奥莉薇的双翼舱之外，形成了一层薄冰。

“奥莉薇，我好困。”

“睡吧，肖恩。”她说道。

很快，肖恩沉入了梦乡。而在这种低温之中，他几乎不可能醒来。不过，有着悟者境界的他，是不会在睡梦中完全失去觉察的。虽然他睡着了，但还是隐约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奥莉薇制造的这个漂流舱不会自己产生热能和氧气，一旦它们耗尽的话，肖恩将在梦中死去。为了不让阅读者的旅程终结在这里，奥莉薇开始动用拉美西斯二世的力量，以自己神秘金属构成的身体作为“燃料”，一点点分解，转换成供肖恩活下去的、最低限度的热能和氧气……

在围绕星球公转的过程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扯住了线头，一点点、一点点如同抽丝般将她的躯体拆解。肖恩一直在沉睡，却也一直能感受到奥莉薇的变化。

最开始消失的是她的双脚，接着是腿部、腰部……在这个过程中，秉烛人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偶尔静静地看着肖恩，然后又抱紧他，贴着他的脸颊。

不要，奥莉薇，不要这么做。肖恩在心里呐喊着，但温度太低了，他无法苏醒。

缓慢的燃烧持续进行着，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漂流舱外的奥莉薇只剩下了胸部以上。从这里开始，她开始拆解头部。

头发不见了，逐渐能看见由神秘金属构成的头骨……

这好像是一场漫长的消散。

最后作为“薪柴”被燃烧殆尽的，是她的双手和双臂。

八年的寒夜，为了让肖恩活下去，奥莉薇把自己燃烧殆尽，最终只剩下她的心脏，也就是那个镶嵌着圣甲虫的怀表……

终于，在她即将无法继续供给能量和氧气之前，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所牵动，终于脱离了星球的轨道，朝着故乡飞驰而去。

·

回到了当下的黑色城堡中，肖恩拿出了那块怀表。它的外形并不怎么美好，甚至还有些破损，但奥莉薇的心脏还在“滴答、滴答”地跳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万分爱怜、疼惜地看着她。

有几双眼睛流出了泪水。

这世上又有谁能为了他人，甘愿把自己当作薪柴燃烧呢？

他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哪怕是在故事中。

肖恩没有说的是，在他和奥莉薇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之时，在奥莉薇的声带即将被拉美西斯二世的力量燃烧掉之前，她曾轻轻地，如此说道：

阅读者……我，很幸福。

——

当微风奏响风铃之时

黄金蔷薇将会盛开。

滴答作响的月下

秉烛人终将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