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欧阳丽的答复（1/1）
周建国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某个念头翻了几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斟酌过字句才说出来的语气：“以前建东这孩子不这样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马上接下去，像是先把那句话放在那里，看它会不会自己长出下一句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说出了足够多的话来推动这段对话向前移动。
周父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意思。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回应一句他已经大致猜到的台词：“老二，你绕了一大圈，就是给建东说情的吧。”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责备，但也没有留出可以继续谈下去的空间，像是已经把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收回了口袋。
周建国坐在矮凳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像是要找打火机，摸了半天没找到，又放弃了，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后面，然后开口说：“毕竟以后还得见面不是。”他的语气不高，带着一种试图在两条线之间找到一条可以行走的路径的尝试。
周父听了那两个字，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看他们吧。要是建东回来自首，我还能说说。不然……”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像是把最后那几个字留在了一个不需要被填满的位置上。
周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半句话。他把那根夹在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重新夹回去，然后站起来：“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周父没有留他：“去吧，天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周建国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林晓接到欧阳丽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关于新能源行业的最新研报。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姑姑”两个字，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接了起来。
欧阳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把事情已经办妥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晓，那边我帮你问了。”林晓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怎么说？”欧阳丽说：“他们拿你们的产品去试了，试了几轮，反馈不错。技术指标符合要求，稳定性也过关。他们感兴趣，愿意谈合作。”
林晓听到这里，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欧阳丽的下一句话把那口气又压了回去：“不过，他们要的有点多。”林晓问：“多少？”欧阳丽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措辞，然后开口了：“他们要绝对控股。”林晓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绝对控股？”欧阳丽说：“对。他们说这是合作的前提条件，不答应的话，一切免谈。”
林晓说：“我知道了姑姑，谢谢您。我这边商量一下，回头再跟您联系。”欧阳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打下一个电话。他坐在那里，把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绝对控股。这个条件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收编的。他拿起手机，翻出孟庆华的号码拨了过去：“孟总，我姑姑那边回话了。中科院那边愿意合作，但是有条件。”
孟庆华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条件？”
林晓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您看明天方便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当面聊，我叫上孙总一起。”孟
庆华没有犹豫：“行，明天上午，我住的酒店，有个茶室还不错，安静，适合谈事。”林晓说：“好，我通知孙总。”
挂了电话，林晓又拨了孙建国的号码，把同样的内容说了一遍。孙建国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像是在消化“有条件”这三个字的重量，然后说：“好，明天上午我过去。”
第二天上午，望海的天色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云层薄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街道上，在地面上投出一片一片不规则的亮斑，像是一幅被谁不小心碰散了的拼图，光斑在柏油路面上缓缓移动着，在边缘遇到深色阴影的地方就停住，不再向前延伸。
孟庆华住的那家酒店在市中心偏东的位置，不高，六层，外墙是浅灰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不像那些高楼那么扎眼。酒店门口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着。
大堂里人不多，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什么，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林晓到的时候，孟庆华已经在茶室里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杯里的茶汤颜色很浅，像是刚泡上的。孙建国还没到。
茶室不大，四五张桌子，竹制的屏风把空间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区域。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车流不多，行人也不多，整个上午的节奏像是被这间茶室天然的安静放慢了一点。
林晓在孟庆华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茶，林晓说了声谢谢，没有喝，先放在面前。两个人没有急着聊正事，先说了几句天气和路况，像是给这次见面找一个自然的入口。
没过多久，孙建国就到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喘，像是从车上下来之后没有停顿就走了进来。他在林晓旁边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先端起服务员送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到的时机没有让对话绕路。林晓等他坐稳了，才开始说了。
他把欧阳丽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加自己的判断，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让另外两个人自己看。他说完的时候，茶室里安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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