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9章 给龙王看的（1/2）

船身落稳之后，船厂东侧的一排铁炮被点燃了。

"轰~！"

第一声铁炮炸开的时候，江面上的水纹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一团浓白的硝烟从炮口喷涌而出，在晨光里翻滚着升上天空，像是一朵凭空绽开的灰云。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九声铁炮依次炸响，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沉、更远，把方才已经沸腾的人声又掀高了一层。

炮声的余韵还没散尽，另一阵声音便从高台那边升了起来。

礼官们齐声开口，这一次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婉转的韵律，像是把祈祷编成了曲调。

"龙王居水府，威灵镇大江，今有九船成，叩谢庇佑恩，愿蛟龙不扰，愿水波不兴，愿漕运千里，岁岁皆平安~~~"

唱词一递一句，尾音拖得长长的，被江风裹着远远地送出去。

水面上百十条船上的百姓虽然听不全词句，但那韵律在耳朵里一转，便让人觉得心里头安定又敞亮。

有人在船上跟着合掌，有老人嘴里念念有词地跟着谢神，孩子在大人怀里安静下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九艘浮在水上的巨船。

唱词将落未落的时候，九艘船上同时有了动静。

船板上，一队身着彩衣的舞龙人从船尾踏了出来。

金红色的龙身在晨光里一亮，龙头高高昂起，龙须在风里猎猎地抖着，龙鳞是用金箔和红绸缝制的，每一片都在日光下泛着碎碎的亮光。

舞龙人脚步配合着鼓点，龙身便在船板上蜿蜒游走起来，从船尾游到船头，龙头探出船舷，朝江面上点了三下，像是在朝江水致意。

紧接着是舞狮。

两头彩狮从船身中段跃出来，一头金一头红，狮头瞪圆了眼睛，鬃毛蓬蓬的，随着鼓点的节奏做出扑、跃、滚、翻的动作。

狮身下的舞者脚步灵巧，在船板上腾挪跳跃，竟比平地上还利落几分。

两头狮子在船头相遇，互相碰了碰额头，又分开来各据一方，狮口里吐出两条红绸，

上书"风调雨顺"和"国泰民安"，被江风一吹，红绸呼啦啦地展开来。

九艘船上，龙和狮同时舞动着，金红交错，彩绸翻飞，映着日光和江水的粼粼波光，像是一幅会动的画在江面上徐徐铺开。

高台一侧，府台白行简，县令陈守诚，漕运押运官，工部都水司员外郎等一众官员被礼官引着，沿着铺了红毡的阶道登上专程搭建的观礼台。

观礼台比高台略高一层，四面围着明黄色的帷幔，顶上覆着青瓦，虽不算奢华却庄重齐整。

官员们依次落座，面前摆着茶案，案上供着新摘的香花和时令鲜果。

白行简坐下之后，目光落在江面上那九艘舞着龙狮的巨船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侧头对身旁的县令说了句什么，县令便赔着笑连连点头，又朝不远处的谢右青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赞许。

岸上的百姓们可没有官员们那样端着的姿态。

他们早就挤满了每一寸能站脚的岸堤，有的甚至爬到树杈上、蹲在矮墙头上、骑在亲爹的肩膀上，眼珠子恨不得长到江面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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