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深空悸动（2/2）
一名年轻的女性天体物理学博士眼眶湿润，双手捂住了嘴唇，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它这是……把放在胸前的手臂……抬起来了？！”
“各分系统立刻自检！”
【辞悲离】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得发白，那一向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深处，此刻掀起了滔天骇浪：
“将前天、昨天、以及三时前各接收支路的记录，全部回放！！”
倒带，重放。
长条暗斑离开躯干，悬停，前移。
一遍又一遍。
冰冷而确凿的运动矢量，无情地碾碎了许多用于解释静态轮廓的旧模型。
“卧槽……”
人群最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摘下眼镜，激动得指尖微颤，伸手按住了身旁的机柜，失魂魄地低声呢喃。
【大爱天尊】的大脑陷入了长达数十秒的彻底空白。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科学界为了弄清这团阴影的性质，建立过上百个极其复杂的数学模型，尝试解释它的轮廓——
他们设想过那是一团由于磁场约束恰好形成人形的致密暗星云；
设想过那是远古超新星爆发后遗留的特殊激波残骸；
甚至设想过那是高维实体显现在三维观测中的投影。
但此刻。
那几个相接轮廓的先后变化、那近似类人关节弯折的协调运动……
像一记跨越维度的无情重拳，将许多原先尚能自圆其的解释，轰得粉碎！！
星辰牵引带回的，是横渡空间的实时影像，并非数百万年前留下的历史幽灵。
那个以光年为单位计算体魄的庞然大物……
正真实地、活生生地、在银河之外，进行着某种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它的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
一名研究员激动得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操作台上，失控地指着暗斑末端那团若隐若现的混乱光晕。
“把光学增益拉到底！快！！”
“不行，分辨率达到极限了！”
【大爱天尊】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飞快下调倍率：“接收阵列被强干扰阻塞，前端只能看到一片高能光晕与灵能扰动，强行放大只会全是伪色噪斑！不要去脑补任何看不清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显示范围重新拉回了已经能从记录中辨认的轮廓变化上。
连续记录里这一次清晰的轮廓变化，已经足够让整个人类天文学界彻底颠覆重构一百次。
“教授……”
角里，一名年轻的学者鼓足了浑身的勇气，用发颤的声线，问出了那个在场许多人都想过、却无人敢率先定论的问题：
“数百万光年……光年级的人形神体……能够肉身跨越深空……”
青年抬起头，眼中倒映着屏幕上那道遮蔽星河的剪影：
“这尊巨神……会不会……就是我们在神躯深处……为之血战的……【父神】本体？！”
控制室内瞬间陷入了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所有呼吸停滞。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齐刷刷汇聚在了前方的最高掌舵人身上。
【辞悲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足足半分钟，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泰斗学者，才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沉稳如岳，却字字带着沉重无匹的分量：
“我们连它的生物学构型都没有彻底解析。”
老人的手掌在控制台边缘缓缓抚过，眼神如冰般理智，却又如火般决绝：
“父神的全貌究竟为何，人类至今未曾亲眼得见。把这个问题立项，封存为S级绝密探索课题。”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用最严苛的观测数据去寻找铁证！在真理撞碎大门之前……绝对、永远，不要用我们人类的主观愿望与神性崇拜，去草率代替事实的回答！！”
“是！！”
数十名学者低头垂眸，肃然领命。
大屏幕之上。
那团横亘在银河之外的巍峨巨影，依然在以永恒般的孤寂，缓缓发生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微位移。
越来越多的未知背景光点，自它庞大的臂膀缝隙深处，破晓而出。
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研究员，灵魂都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宇宙神洗。
原来……
在教科书上那片冰冷、死寂、只有虚无与引力运转的无边星海之中……
真的横卧着神话！
真的……存在着仅凭轮廓的一次舒展，就足以击穿人类尺度认知的浩瀚身影！！
……
直到这轮耗尽了全部算力的特殊观测周期彻底走向尾声，控制室内那凝固成霜的压抑气氛，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打印机撕纸声与剧烈的争吵，轰然破冰。
建模组在黑板上疯狂画着矢量受力矩阵，理论组为了解释那几处轮廓变化争得面红耳赤拍桌子，每个人眼眶通红，却满脸红光，宛如刚饮下一杯烈酒。
【大爱天尊】瘫坐在工位上，端起手边的搪瓷茶缸，才发现里头的浓茶不知何时早已凉透。
他仰头一口抽干，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叮咚。
腕间的私人终端在此刻不合时宜地亮起。
正是方才那位已经坐上军用越野车、前往大西北火箭发射基地的哥们发来的告别私信：
“兄弟，登车前再问你最后一遍——真不去月球基建工程部吃香喝辣？月面载荷那帮专家可指名道姓要你这位微操大师过去带徒弟呢！”
【大爱天尊】凝视着屏幕上那段欢快的文字，低头笑了笑。
指尖微动，他甚至没有把刚才那份足以轰动全人类的深空影像泄露半字，只是平静而轻快地敲下了一行简短的回复：
“不去了。”
“把月亮上的灯给老子焊结实点。”
“我得留在这儿……替咱们全人类，看门。”
发送成功。
对面几乎秒回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吐血黄脸表情包。
【大爱天尊】关掉终端，神情肃穆地站起身，走到【辞悲离】身旁，笔直立正：
“教授，下一轮特殊窗口期的大阵巡天排班……我继续申请一号观测机位。”
【辞悲离】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眼底布满血丝、却熠熠生辉的年轻人，嘴角终于不可遏制地掀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老教授将一份全新的分布式阵列校准手册拍在桌上，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头：
“回去睡两时，洗把脸。”
“属于你的星空……谁也抢不走。”
【大爱天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本轮原始记录与接收参数一并交给接班员，确认保存无误后，才缓缓让开工位。
在游戏世界里，曾经有公会高层不解地问他，成天耗在天文台的破电脑前盯着一堆看不懂的代码，到底是在图个啥。
他当时随口打了个哈哈，图个情怀。
而现在……
青年抬眸，凝视着大屏幕上那尊跨越了漫漫时空、正一点点舒展神躯的巍峨剪影，心脏在胸膛深处骄傲地狂暴搏动。
数百万光年之外。
那个被全人类的微镜头死死凝望了无数个长夜的伟大存在……
它真的。
在这个时代……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