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一票否决（2/2）

您现在要大规模转向男扎，老百姓脑子里那根弦一时半会儿拧不过来。

都得跟着吃挂。”

刘侠紧跟着把话接过去，语气也没刚才松快了：“书记，宣传口这边也有顾虑。咱们明着改宣传重心，外头舆论好不好听，容易被人扣帽子。步子太急、太冒进。再这活儿以前都是计生口牵头，宣传口打配合，现在让宣传口顶前头摇旗，底下人肯定议论。”

吴玉芳把本子往茶几上一搁，叹了口气：“我再句不好听的。基层那帮男人，十个里头八个觉得节育是女人的事。你上门提男扎，他扭头就走，有的还骂骂咧咧。村里工作本来就难做，这么一改，更难。”

三双眼睛齐刷刷回苏蓝脸上。

苏蓝没急着接话，端着茶缸子慢悠悠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你们的，都对。”

她先看了林桂萍一眼：“红线是红线，我没让你一步到位。下个季度宣传口径转，可指标该怎么考核还怎么考核，不拿红线赌气。男扎宣传铺开，女扎女环照样推，两条腿走路。老百姓愿意选哪个选哪个，但宣传上得把男扎这个选项摆出来，不能张嘴闭嘴都是女方上环。”

林桂萍抿了抿嘴，没话。

苏蓝转向刘侠：“舆论冒进这顶帽子，我戴。方向是我定的，回头有人议论，板子打不到宣传口头上。你们宣传口把材料做扎实，调子拿捏住，别写成两口子吵架的事就成。”

刘侠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什么。

苏蓝又看向吴玉芳：“基层难做，我知道。可难做就不做了？那帮男人抵触，那就一遍一遍磨。”

话是这么，三个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刘侠攥着本子，指头在封皮上蹭来蹭去。

吴玉芳盯着茶杯里的菊花游了一圈又一圈。

林桂萍拧好的钢笔帽又拧开，低头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了两道，也不知道划的什么。

屋里静了几秒。

苏蓝端着茶缸子，把这仨人的神色挨个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挑：“怎么，都哑巴了？刚才不还得挺热闹？”

吴玉芳先绷不住，把本子往茶几上一搁：“书记，我跟您实话。您这方向我这心里真没底。基层那帮人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难干，真难干。我怕回头推不动，活儿砸我手里。这先不论，这涉及到子嗣繁衍，最容易出问题。”

刘侠跟着点头：“我这边也是。材料好写，可尺度在哪？怎么拿捏？发下去之后底下人怎么执行，有没有舆论偏颇，我心里也没底。”

林桂萍把笔搁下，叹了口气：“书记，我们仨不是不配合，是真觉得这活儿烫手。”

苏蓝没急着接话，把茶缸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那我问你们仨一个事。你们知不知道，女性上环到底是怎么回事？男性结扎又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先开口。

苏蓝从茶几底下抽出个牛皮纸袋，往桌上一倒，哗啦散出来一摞材料，手写记录、油印表格、几张照片，摊了一片。

“我月子里没干别的，光把这底摸了。”

她拿起最上头那份手写记录：“女性上环，学名叫宫内节育器放置术。一个异物塞进子宫里，身体不认，就得排异。腰酸、腹痛、月经紊乱，这些都是轻的。有的人经期延长，一来十几天，滴滴答答不干净。有的人环位不正，得重新取出来再放。还有少数人环嵌进肉里，取的时候遭大罪。”

刘侠手里的笔停了，眉头慢慢拧起来。

苏蓝把记录翻了一页：“绝经之后还得取。不取，子宫一缩，环就长到肉里去，到时候再取，那才叫活受罪。”

她放下这份，又拿起另一份：“男性结扎呢？二十分钟的手术，局部麻醉，做完当天能走。不影响干活，不影响那方面功能，就是通道堵上了，别的照常。术后歇两天，该干嘛干嘛。副作用少，恢复快，一劳永逸。”

吴玉芳听到这儿，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么一比，还真是……”

苏蓝抬眼看她：“还真是啥？”

吴玉芳摆摆手，脸上有点挂不住：“我这都老梆子了，生不了崽了，没机会也没上过环，真不知道这么多门道。就粗略听过，哪有人给我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