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屏幕做大(2/2)
还是不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每次林建说出他不懂的东西,最后那东西都变成了现实。
昆仑三号是这样。
北斗系统是这样。
磐石工程也是这样。
所以——
他选择相信。
虽然不懂。
陈远志把衣领竖起来——深秋的北京西郊已经很冷了,风从树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味道——然后大步走回了自已的车。
车门
"砰
"的关上了。
吉普车发动,碾着碎石路往城里开去。
车尾灯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橘红色的小点——然后消失了。
……
实验室里。
林建一个人。
他站在工作台前,把五个木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按类别摆好。
电子元件放左边——电阻、电容、晶体管、二极管,大大小小的零件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像一堆五颜六色的药片。
工具放右边——烙铁、镊子、示波器、万用表、焊锡丝,还有一把他自已磨了二十年的老虎钳。
技术资料摞在角落里——那摞资料有半人高,是他让人从通信研究所、电子工业部、中科院三个单位调来的,涵盖了无线电理论、电路设计、信号处理——应有尽有。
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纸盒。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不是从木箱里拿的。
纸盒里装着一个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板。
他把玻璃板举到灯光下。
透亮。
薄。
一面光滑,一面有轻微的磨砂质感。
这块玻璃板是他三个月前让上海那家精密仪器厂的女工程师——姓张的那位——专门磨的。规格是他自已定的:长十二厘米,宽六厘米,厚度一毫米。
当时张工程师问他:
"林将军,这块玻璃板做什么用?
"
他说:
"你别管。磨好就行。
"
张工程师没再问。她花了两天时间磨了三块——一块留给林建,两块备份。
现在——这块玻璃板被林建轻轻的放在了工作台的正中央。
灯光透过它,在台面上投下一个淡淡的长方形光斑。
林建看着那个光斑。
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一支铅笔——那种最普通的铅笔,绿色的杆子,上面印着
"中华牌
"三个字——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长方形。
竖着的。
跟那块玻璃板一样大。
他在长方形的上方三分之一处画了一条横线——把长方形分成了两部分。
上面的小部分——他写了一个字:听。
然后他把铅笔放下。
盯着这张图看了一会儿。
"第一步,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已能听见,
"先把屏幕做大。
"
台灯的光打在那张草稿纸上——铅笔的线条在白纸上投下细细的阴影。
门外,深秋的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哨兵在铁丝网外面跺脚——天冷了。
而在这间不到三十平方的小屋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工作台前,用一支一毛钱的铅笔,画着一个还不存在的东西。
一个六十年后会被全世界几十亿人握在手里的东西。
但此刻——
它只是一张纸上的一个长方形。
一个铅笔画的长方形。
和旁边的四个字——
"屏幕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