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信封(2/2)
脚边的鸡毛掸子被她顺手抄起。
在空中挥了两下,又重重插回墙角筒子里。
“好心喂了狗!爱走不走!可你堂哥正蹲部队练呢,没人给你扛行李送站啊!”
这话摆明了是想唬住她,盼着她自己打退堂鼓。
金红英说完就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炕头的针线筐。
可魏竹夏骨头多硬?
她垂眼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灰,抬手把斜挎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二伯母您放心,我天一亮自个儿搭车走,绝不劳烦谁。”
话音一落,转身就走,连水都没多喝一口,直奔自己屋子去了。
她反手把门闩插上,从门缝底下抽走金红英先前塞进来的一小截纸条。
上面写着郑连峰今晚到家。
然后将纸条撕成四片,捻碎,抖进窗台上的空酒瓶里。
金红英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全崩了,脸拉得比锅底还黑。
她站在院中雪地上,跺了两下脚,鞋底积雪簌簌掉落。
回头冲西屋喊了一嗓子。
“海胜!你妹子要走,你还不拦着?”
屋里没人应声,只听见煤炉子“地一声,火苗跳了一下。
魏竹夏盘算得好好的。
明早五点起,蹽腿去县城买票,直接回老家!
枕边放着一盒火柴、半块肥皂、一支钢笔,还有两页写满字的稿纸。
她躺下前吹灭油灯,伸手把窗纸糊得更严实了些。
结果老天爷偏不配合。
半夜狂风呼啸,雪片哗哗往下砸。
魏竹夏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些,听见后墙有冰溜子断裂的声音。
咔嚓一声。
因为魏竹夏说走就走。
金红英夜里只丢给她一小把柴,炕烧得半温不热。
那柴湿漉漉的,冒着白烟。
魏竹夏翻来覆去,脚趾冻得发麻。
最后干脆把棉裤套在脚上,再用被子卷住小腿。
天还墨黑墨黑的,魏竹夏就被冻醒了。
掀开被子跳下炕,推开窗一看。
满世界白得晃眼,雪堆得快盖过门槛了。
院中雪深及膝,鸡窝顶上只剩个圆尖,屋檐垂下的冰挂足有尺长。
西北角的柴垛不见了,只剩一个微微隆起的雪丘。
她当场傻眼。
这鬼天气,咋出门?
没过多久,金红英也爬起来了。
扒门缝一瞅,雪深到小腿肚,立马眉开眼笑。
“竹夏啊,瞧这雪下得邪乎,要不先别走了?多留几天,又不费啥事!”
她一边说,一边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
鞋还没穿好,就踮脚往魏竹夏门口凑,嘴里还念叨着。
“雪停了再走,也不差这一两天嘛。”
郑连峰上个月寄来的照片夹在信封角。
金红英昨夜已让魏海胜托人捎话过去。
“竹夏明早走,你若赶得上,务必来一趟。”
魏竹夏一眼扫见金红英眼里闪的光,心里咯噔一声。
原先还犹豫要不要再等一天的念头,瞬间掐灭。
她昨晚听见金红英跟魏海胜在东屋说话,压着嗓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