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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民国文的小娘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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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的笑快撑不住了,她压低声音,近乎带着些恳求,“二公子……您,您要伸手接过去的。”

傅云纾目光落在面前那截被红袖遮住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这才像是刚回过神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懒洋洋的散漫,“父亲年老病重,我替他接人,这已经是我给的面子了,还要我亲手接?难不成我不该叫小娘……”

傅云纾掀起眼皮子,语气嘲弄,“该叫夫人?”

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让老婆子差点当场跪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飞快地压住了。

老婆子只觉眼前发黑,恨不得甩下这根红线拔腿就跑。

可这位新娘子从头到尾连肩膀都没动一下,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塑在红绸里的瓷人,什么话都没有听到般。

傅云纾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他等了两息,却依旧没等到好玩的事,无趣地收回目光,终于伸出了手。

老婆子如蒙大赦,连忙拿出一块红布铺在他手上,一并将新娘的手放了上去,接过赏钱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好远,她才回头看了一眼,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接督军府的喜事了。

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喧闹和日光。

府内庭院深深,寒风穿长廊,寂静萧瑟,没有半分年关将至的感觉。

傅云纾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穿过庭院和回廊,步伐不紧不慢。

红绸盖头垂得严实,那截被他牵着的手腕纤细白净,在红袖底下露出一小截,指尖微微蜷着,安静得过分。

傅云纾不喜欢这种安静,他偏过头,目光在那截手腕上扫了一眼,“你叫云未睎?名字倒是好听。”

“不过我很好奇,你家里人把你嫁给一个下不来床的老头子,就为了换那点聘礼?”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还真是舍得啊。”

这种往别人心口扎刀子的事傅云纾最擅长不过。

回廊很长,两侧的廊柱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人笼在斑驳的明暗之间。

云未曦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傅云纾牵着她的手腕,那一下顿住的动作顺着指尖传了过来,他低低嗤笑一声。

“进了这府里,别指望能有什么好日子,你最好多拜拜菩萨,保佑自己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傅云纾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条蛇吐着蛇信,“毕竟我那位大哥最烦这种,你若是撞到他手里……”

他忽然停了下来。

两个人正好走到回廊拐角,廊外的天光被高墙挡住,只剩下廊柱间漏下来的几道细碎光影,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笑意切成明暗两半。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些,话音微凉,寒意森森,“他可比我,不留情面太多。”

话音落下,回廊里安静了一瞬,风从廊柱间穿过,吹动红盖头的底沿,薄薄的红绸掀了掀又落下。

搭在傅云纾掌心的纤细手指下意识轻轻收拢,似因那些话生了些怯懦的模样。

傅云纾感觉到了,他哼笑一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餍足。

方才被傅鸿鹄逼着换衣裳的那股恶心劲,消散了大半。

只要能让高高在上的傅云谏不痛快,给偏心寡恩的傅鸿鹄添堵,这凭空冒出来的女人,便是最顺手的一把刀子。

至于对这女人而言会怎么样,他半点不在乎,只要府里永无宁日,那对父子日日碍眼烦心就可以了。

傅云纾心底恶意滋生,愈发闲适,一路慢悠悠拖着人往前走,嘴里还时不时吐出几句夹枪带棒的闲话。

傅云纾一路将人带至僻静清冷的偏院。

院中冷清寂寥,唯有一棵老槐树落尽残叶,枯枝疏疏斜斜,在腊月寒风里轻轻摇晃,满地凉影。

屋内陈设简洁干净,床褥皆是新置,案上温着一壶热茶,是仓促布置的敷衍体面。

傅云纾松开手,红布飘落在地,他也没了演戏的耐心,“到了,你自便吧。”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衣摆忽然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怯生生的。

傅云纾眉峰一蹙,心底泛起不耐,却见身侧人抬起手,比划了几下,动作柔软。

似乎是道谢的意思。

傅云纾一怔,随即眉梢慢悠悠挑起来,语气轻嗤,“哑巴?”

女人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这一声问话惊到,连忙收回攥着衣摆的手,指尖蜷起,怯怯往后缩了半寸。

婢女连忙上前扶着她,大红的嫁衣在门槛边一晃,进入了屋中。

看了片刻,傅云纾轻嗤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婢女把新娘扶进屋内,交代了几句。

“这一座院落便是姑娘往后的住处,老爷身子抱恙,不会过来,姑娘只管安心在此安置,府里一应吃用都会按时送来。”

说完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安静下来,唯余窗外寒风穿枝,簌簌作响。

温酌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脚步声彻底走远,才抬手慢慢掀开了盖头。

红绸从头顶滑落,露出底下那张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眉目如画,唇色嫣红,一双桃花眸微微上挑,眼尾绯红,含着天生的潋滟,眼底却盛着一片凉透的秋水,清冷静漠。

青丝挽成了温婉的低发髻,侧边点缀着红珠和精致的银饰,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巾,恰好遮住了喉结的位置。

温酌端详了片刻镜中的自己,神色平静。

上一个世界落幕,他本以为会回到系统空间,谁料睁眼便进入了这个世界。

因为系统依旧没有联系上,所以没有这个世界的剧情,不知男女主是谁,只有原主完整的记忆。

不过于他而言也无甚坏处。

温酌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指腹轻轻摩挲过袖口绣着的并蒂莲纹样。

男扮女装,扮作破落书香门第的小姐云未睎,又因为八字相合,被送入了督军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寒风裹挟着年关的细碎烟火气涌入屋内,冷得彻骨,院中空旷萧索,老槐树枯枝摇曳,灰蒙蒙的冬日天际,不见半分暖阳。

昔日少年顺遂,远赴西洋修习医术,期间温家自京都搬来港城。

学成后他循着信中地址来港城一家人团聚,却恰好撞见督军府的人大火焚烧温家宅院,满门上下惨遭屠戮。

他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至亲尽数殒命。

整整三年,隐姓埋名,步步筹谋,奈何督军府警戒固若铁桶,莫说潜入刺杀,便是想埋一条眼线都困难重重。

而唯一的机会是傅鸿鹄病重,让他有了可机之乘,于是策划了这桩机缘,目的便是踏进这督军府。

日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白得像一层薄薄的霜。

而后窗台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

镜前红衣佳人眉眼清冷,慢条斯理的卸下头上沉重的珠钗首饰,乌发垂落,披了满肩。

指尖拿起妆台上的银簪,在指间翻了个面,簪尾银尖在光下闪过的一丝冷光落入了眼底。

而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片刻后,他把它重新放回妆匣里,关上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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