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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小舅子,你也不想错过南征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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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被乳娘抱下去后,暖阁里总算清静了些。

徐允恭端起茶盏,刚想喝上一口,便听朱橚笑着问道:“听兵部的升迁文书已经下来了?怎么样,这回给你封了个什么官?”

提起这事,徐允恭顿时来了精神。

“指挥佥事,正四品!兵部这回倒是痛快,论功行赏,没让我白在东瀛拼杀这一年!”

朱橚闻言,故意啧了一声:“才正四品?本王记得,你当年在锦衣卫挂着指挥使的名头,可是正三品。”

“那能一样么?”

徐允恭当即不乐意了:“当年那个官职,白了就是陛下看在爹的面子上赏的!如今这个,可是我在东瀛真刀真枪挣来的!”

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杆,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自豪。

“姐夫,我如今总算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军中站稳脚跟了。”

朱橚原本还想打趣几句,听他这么一,反倒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这子,出去历练一年多,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一门心思想跟四哥争个高下的愣头青了。

徐妙云听在耳中,心里自然欣慰,望向弟弟的目光也越发柔和。

只是欣慰归欣慰,有件事,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

“官职有了,军功也挣了,允恭,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徐允恭刚才还得底气十足,这会儿却一下没了声,只顾低头摆弄手里的茶盏。

“姐,我这官才刚升上去,怎么又催起婚事来了?”

“怎么,升官耽误你娶媳妇了?”

“不是……”徐允恭一时语塞,忙替自己找补,“我还想着趁年轻多挣些军功,总不能刚有点出息,就急着成家吧?”

徐妙云闻言,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是么?那嫣宁不过偶感风寒,你隔着千里迢迢的海路,倒比人家靖江王府还着急,接连写了好几封信回来打听?”

徐允恭顿时哑了火。

这朱嫣宁是靖江王府的郡主,虽是庶出,却生得温婉可人,性子也讨喜。

因着魏国公府与靖江王府素有姻亲往来,两人自幼便相识,逢年过节也常有见面的机会,渐渐便比旁人亲近了几分。

只是这青梅竹马的情分,不知从何时起,悄悄生出了几分少男少女的心思。

朱橚在旁边瞧得有趣,也忍不住跟着打趣道:“允恭啊,你子在战场上都没这么上心过吧?人家姑娘打个喷嚏,倒把你急得连夜往金陵送信!”

“姐夫!”

徐允恭急得直瞪眼,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那张被海风晒得黝黑的脸,竟渐渐涨出一层红晕,瞧着活像一块烧红了的木炭。

徐妙云见弟弟窘得不知如何接话,便适时止住了话头,柔声道:“行了,正经的。你人在东瀛,有些事顾不上,姐姐总得替你操持着。”

“你离京这一年多,嫣宁那丫头也没少往咱们府上走动。我瞧着她对你并非无意,便想着趁你这次回来,早些把亲事定下。为此,还专门请了一位长辈出面,来替你们二人合。”

徐允恭听得又惊又喜,哪里还顾得上矜持,忙问道:“姐,是哪位长辈肯替我做这个媒?”

“还能是谁?”徐妙云笑道,“自然是谢五舅舅。”

“谢五舅舅?”

徐允恭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姐姐会请此人出面。

他脑子里先浮出来的,是魏国公府年宴上最末的那一席。

每年都有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坐在那里,敬完一轮酒,便悄悄起身告辞。

满堂推杯换盏,没几个人记得他来过。

徐妙云见弟弟一脸诧异,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当年外祖父一时糊涂,背了陛下,投了张士诚,后来叫曹国公打得大败,没多久便病死了。若不是舅舅识大体,领着余部归顺朝廷,谢家这一脉早就断了。”

“可降将终归是降将,这些年舅舅在京里,门庭冷,人人都绕着走。”

“我写信托他的时候,原只想请他帮个忙。谁知第二日天不亮,他便登了门,在前厅坐了一个时辰,茶续了五回,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件事,舅舅一定办好。’”

朱橚在旁边剥着核桃,忍不住插了一句:“临走时还特意拉着本王请教,头一回替人做媒,也不知该穿得庄重些,还是喜庆些才好。”

徐妙云听罢也笑了,随即接着道:“起来,这门亲事找他最合适。他在靖江王府那边是舅舅,在咱们魏国公府这边也是舅舅,两头都得上话,两头都不偏不倚。”

徐允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可不是么。

嫣宁的嫡母谢氏,是他们姐弟俩的亲姨母,谢五舅舅便是嫣宁名义上的舅舅。

而他姐弟这边,谢五舅舅同样是正经的长辈。

由他来这门亲,再合适不过。

徐妙云见弟弟听得认真,便有意再透露些消息:

“前几日嫣宁来府上陪豆豆玩,听东征大军快要班师了,便旁敲侧击地问我,回来的将士是不是都能休假,往后还要不要出征。”

“我故意,军中的事得问你姐夫才清楚。谁知她还真动了心思,临走时磨蹭了半天,险些跑去书房找人。”

徐允恭听得心头欢喜,嘴上却还不肯承认:“兴许……她只是随口问问。”

朱橚顺势接过话茬,故作认真地道:“那倒也是,毕竟满朝文武这么多人,偏偏就你徐大公子的行踪最值得打听。”

徐允恭被得有些招架不住,索性也不再遮掩:“就算她真有这份心意,我又能如何?平日里两家各有各的规矩,想上几句体己话都难,总不能每回都央着姐姐替我安排吧?”

起来,从前他与嫣宁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徐妙云以自己的名义下帖子,将人请到魏国公府,才好不容易寻着机会上几句话。

偏偏每回都有丫鬟仆妇在旁伺候,彼此客套几句尚可,真想些心里话,却又不知从何起。

徐妙云听出了弟弟话里的无奈,便宽慰道:“男女之间固然要讲礼数,可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若成亲之前连彼此的性情都摸不清,往后如何相处?所以,该见面的还是得见。”

徐允恭琢磨了半天,忽然一脸诚恳地问道:

“那……是不是得学姐夫,去翻墙头?”

“噗——”

朱橚刚含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一边擦嘴一边咳着瞪他:“好你个徐允恭!姐夫当年的那点事,你倒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不把这份心思用在打仗上?”

徐妙云被弟弟揭了旧事,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数道:“好好的正门不走,偏要学你姐夫当年的荒唐行径,也不怕叫人看了笑话!”

她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正好过些日子,我和你姐夫打算去栖霞山赏红叶。到时候我把嫣宁也请上,你便一道去,借着游山的机会,也好与你那心上人多几句话。”

嗡——!

徐允恭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栖霞山。

红叶。

秋高气爽,层林尽染。

嫣宁穿着一身杏色的衫裙,走在铺满红叶的石阶上,一阵山风吹来,红叶纷纷扬扬了她满肩。

她回眸一笑。

脚下一滑。

他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她红着脸低下头,一句“多谢徐大哥”。

他便从怀里取出那把在东瀛特意寻来的黄杨木梳,递过去……

徐允恭越想越美,心思早已从栖霞山飘到了日后的洞房花烛夜,甚至连孩子将来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咔嚓。”

一声脆响。

徐允恭猛地回过神来,循声望去。

只见他那位姐夫,手里捏着的一颗核桃,已经碎成了好几瓣。

核桃仁簌簌往下掉,吴王殿下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像一头饿了三年的狼,好不容易守着一块肉,眼看就要下嘴,旁边忽然钻出来一只不长眼的兔子。

徐允恭后背一凉。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当年在大本堂,有人抢了姐夫藏在书箱里的芝麻糖,姐夫就是这么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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