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全都该杀！（2/2）

他身为三朝辅政、军机领班大学士，历仕雍乾两朝，执掌大政多年。

深谙朝堂制衡、海疆利害，最懂不可一刀切、遇事留余地的帝王治术。

面对乾隆问询，他微微躬身：

“回皇上。

“臣以为十三行罪不至尽诛，却罪在难恕；

“马尔泰、李侍尧失在专擅，却功在补弊。不可如兵部一概诛杀，亦不可全然宽纵。”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前方：

“首论十三行。

“此番商行主动报效108万两，补足军资、不耗京帑，看似忠顺，实则胆大逾矩、私通外夷、挟财干政。

“行商本是居间贸易、代理洋务之辈，竟敢私挪巨资、配合督抚私购数万军械。

“其手握银两、勾连地方、暗通英华外夷。

“若长此以往……

“洋商握财、督抚握兵、外夷握器，三者勾连，海疆尾大不掉，此乃社稷隐忧。

“但若骤然尽数诛杀，广州洋市顷刻瘫痪，三十余艘英华巨舶滞留海口、两万余吨洋货停滞，

“税源断绝、通商大乱，恐激夷人猜忌、生出海疆变故。

“乱世重典，治世慎刑。

“不宜激进。

“再论马尔泰、李侍尧。

“二人最大过错在于未请圣谕、先行专断。

“200万两巨款、数万军械采买乃是军国重务，

“地方督抚擅自做主，藐视朝廷规制、僭越臣下本分，此罪当罚、当警、当训。

“但臣观其折中实情。

“非但有苦衷、有微功，更无形中消弭了一场西南巨祸。

“皇上明鉴！

“英华此番抵粤军械，燧发枪5万余、战刃16万余，数量之大、形制之精，前所未有。

“此批重器若不入官、不为我朝收纳，英华商贩唯利是图、无君无父，毫无礼法拘束……

“万一其辗转勾结私商、走私漏税，将海量火器刀刃流入沿海民间、江湖私党。

“乃至暗中贩入云贵苗疆……

“后患无穷！

“臣昔年抚治云贵，深知苗民反复、土司余孽未除，山林沟壑最易藏私械、蓄悍勇。

“苗疆本就民风凶悍、屡叛屡降，若再得如此精良制式火器、骑兵利刃武装身，

“一旦聚众作乱、踞山割据，届时西南数省糜烂，发兵围剿所耗粮饷、人命，何止千万两？

“民间私械泛滥，则刁民抗官、匪寇横行；苗疆得此利器，则边患再起、战乱不休。

“马尔泰、李侍尧虽专断越权，却是以地方一时之僭越，堵天下万世之巨祸。

“恰逢此番番舶云集，低价尽数购入精良火器战刃，不动内库、不耗国帑，既一次性补齐东南沿海军武短板，

“又直接锁死这批危险军械的外流通路，绝了民间、苗疆得器作乱的源头，此功极大。

“最后论英华夷情。

“此国船巨炮利、财货滔天，且无君无父、废黜尊卑、纸钞代银、风俗诡异，绝非寻常贪利西洋番夷。

“其商船满载重炮山炮、暗藏强军利器，滞留我粤海口岸，居心难测。

“臣愚见：

“商行罚而不杀，抄没过半家产、革除行商特权、严加管束，令其永世不敢私擅勾连外夷；

“马尔泰、李侍尧下旨严斥、记过降秩，罚其坐镇粤海、盯死英华商船、全程监控夷情，戴罪督办海防；

“所购军械尽数入京核验、统一封存、择优分发，不许粤省私留半件、私藏半刃。

“先收其利、再防其弊；

“先纳其军械、再束其通商。

“徐徐制衡此英华外夷，既堵死苗疆隐患、充实国库军实，又不激海疆大乱，方为万全长久之策。

“若一味杀伐，看似痛快，实则自乱海疆、自断税源、徒引外夷窥伺。

“更留军械外流、苗疆生乱的滔天巨患，得不偿失。”

鄂尔泰说完，躬身垂首：

“臣愚见，伏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