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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金乌已从扶桑起,飞入寻常百姓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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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金乌已从扶桑起,飞入寻常百姓家。

吃完那顿钵钵鸡以后,李东又在老房子住了些日子。

那两个寸头的年轻人,也天天都会准时到楼下的石桌旁报道。

他们的牌技也进步的很快。

第一周,他们输了王大爷20多块钱,第二周就只输5块了,到第三周,王大爷已经开始骂他们不知道尊老爱幼了。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就入夏了,江城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沱江边上的柳树,柳絮早已落尽,知了从白天叫到晚上。

城南的大件运输车明显的多了起来。

这些大车白天一般都不走,基本是在夜里11点以后,才从成渝高速的江城南出口下来。

有一趟车是从德阳那边过来的,挂车足足有二十几根轴,上面用防雨布遮得严严实实的,木箱侧面还喷着几行字。

【无磁运输,禁止靠近强磁物品。】

【禁止倒置】

有个跑夜班的网约车司机在路口等红灯,硬是等了20多分钟,才等到这支车队过去。

而工地里面,也开始跟着热闹了起来。

生活区的食堂,里面的伙食是华西集团统一安排的,两荤两素一汤,米饭随便添。

入夏以来,食堂又添了冰粉和凉面,切好的西瓜也装在了不锈钢盘里,一端出来就没了。

中午一到饭点,打饭的窗口前就排起了长队。

有刚摘下安全帽的工人,也有穿着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作证的技术人员。

这些人什么口音的都有,什么湖北话、陕西话、东北话、安徽话,当然最多的还是四川话。

负责打菜的阿姨已经听了好一阵了,现在她都能分清楚哪个是中建三局的,哪个是西电的,哪个又是合城过来的。

中电三局打菜的要多加点辣椒,西电的不要香菜,合城那几个最好认,吃完饭以后总要问她一句,阿姨,还有稀饭没有?

有一天中午,几个工人端着饭盒就蹲在食堂外的树荫底下吃着饭。

一个50来岁的老师傅扒了两口饭,突然说道。

“你们说这个阳燧咋跟电视里放的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嘛,你怕是没有见过聚变电站吧?”

“放屁!老子以前在白马电厂烧了二十几年的锅炉,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甭管它是什么聚变电站、核变电站,还是煤电站。”

“说到底还是烧水发电。”

“可咱们这边都修了大半年了,你们哪个看到过汽轮机?”

听他说话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看到过哎。

“还有那个大厅,它搞法。”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工人想了想说道。

“那肯定是二代嘛,手机都是一年出一代,聚变站怎么就不能出个二代?”

“二代就不烧水了?”

“说不定人家直接出电呢?”

老师傅听到这儿,直接气笑了。

“直接出电,你娃儿科幻片看多了嘛?”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只有坐在不远处的熊建平听到这话的时候,端着饭盒的手都抖了一下,然后便埋着头把饭给扒完了。

……

随后的日子,7月份,西电集团的最后一批储能电容器柜也运到了工地。

8月初,电工所的外围感应线圈被分成了十几段运了进来。

8月中旬,聚能电物理的汇流电盘也到了。

最为重要的反应腔也在这个时候送到了。

核锻那边派来的只是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

车厢里只装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箱子,可押车的人却足足有6个。

那个箱子下车以后,就直接进了恒温恒湿的洁净库房,库房门口24小时都有人站岗。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来到了夏末。

处暑那天,江城下了一场暴雨,雨过以后,天气没有凉快下来,反而更热了。

中建三局承接的实验大厅此时也封了顶,最后一批脚手架拆了下来。

随后他们将地坪的强度检测报告,还有桥式起重机的验收单,全部送到了项目办。

主厅里的温度、湿度、洁净度,核心区域的本底磁场,国网四川电力的临时供电,每一项全部都达标了。

此时,整个项目终于具备了安装条件。

而李东自然也不会继续住在老房子了。

他搬走的那天,王大爷又帮着他把沙发和电视机柜盖上了旧床单。

那两个寸头的小伙子也过来帮他把行李拿下了楼。

王大爷看着这两个小伙子,叹了口气。

“你们俩也要走了呀?”

其中一个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哎,好不容易才教会你们打牌。”

李东在旁边听着笑了笑。

“王大爷,怎么现在不骂他们赢你钱了?”

王大爷瞪了他一眼。

“他们能赢得了?我这是让着他们的。”

随后那两个小伙子也是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李东很快就住进了项目组给他安排的专家楼。

总装时间定下来以后,薛其坤便给江源、卫长庚等人打了电话,约好了他们来江城的日子。

……

9月6号,院士们到。

按照原来的安排,他们是上午从京城飞蓉城天府机场,然后转高铁到江城,中午就能到工地。

结果飞机落地以后,刚好赶上成渝高铁一段线路的接触网故障,几趟车全部晚点。

等到一行人到江城北站下车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卫长庚一边下车一边捶着腰说道。

“哎呀,年纪大了,不行了,从昌平到江城,这段距离比我做一次实验还要累。”

江源也在旁边打趣道。

“老卫啊,你这还算好的,我从合城先飞京城,再从京城跟你们一起过来,我还没开口说累呢。”

来接各位院士的刘市长,听着两位院士你一句我一句的,额头都流出了汗来。

这一次来的人里,有参与过阳燧项目的江源、卫长庚、邵炳恒等人,也有这次为了金乌总装抽调过来的李建刚、万宝年和吴小景。

李建刚曾经参与主持过东方超环10个系统中6个分系统的设计和建设,

万宝年带队做出的高约束长脉冲实验成果,这是为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的稳态运行提供过参考方案的。

吴小景则是做核物理工程的,金乌立项前那份计算书里的关键推导,他就曾和李建刚等人一起从头到尾地核算过一遍。

这些人随便哪一个,在华夏科学界跺一跺脚,都能让学界抖三抖的人物。

结果就因为江城没有机场,硬是让这些人在路上折腾了一整天。

刘市长当天回去以后,连夜就把江城机场的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第二天一早又送到了省里。

江城申请建机场,已经申请了十几年了。

每一次报上去,得到的回复都是说江城离天府机场和双流机场太近了,客流也不够。

可这一次,材料从省里报上去,不到一个月,民航局的批复就下来了。

消息传出来以后,江城本地的网友直接都炸了。

【十几年了,我从读高中读到现在都有孩子了,终于要建机场了。】

【我就说嘛,李院士一回来,江城的风水都跟着变了。】

……

第二天一早,金乌工程总装启动会在实验大厅旁边的会议室里召开。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各家单位的负责人、总师、副总师加起来足足有六七十个,甚至连会议室都坐不下,有一些人只能靠着墙站着。

此时李东正坐着主位,他的左手边是宋云舟工程师。

宋云舟是西物院的总工程师,环流三号的总装就是他带着人做出来的。

这一次的金乌总装衔接,也是由他接下了任务。

要知道李东给出来的图纸,其实只有一个聚变装置。

但十几家单位做出来的这些部件要怎么装到一起?先装哪个?后装哪个?每一步怎么检验?出了问题由谁来签字?这些都得有一个人来统一管理。

而宋云舟就是负责这些事的。

这一场会议没有繁琐的发言,流程走得很快。

宋云舟把总装的流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先是部件的入场复检,然后是反应腔和汇流电盘的对中,再是馈电支路的连接,最后是外围感应线圈的合拢。

这些每一步都要检验的,检验不过就不能进入下一步。

讲到最后,宋云舟看着众人说道。

“我说句实话,这个东西我们谁都没有装过。”

“所以我给每一个节点都留了返工的时间,总装的计划排了4个月。”

“大家心里也要有准备,后面肯定会出问题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点了点头,谁都清楚,第一次做质子硼十一聚变装置,不出问题才怪呢。

散会以后,各家单位的负责人便拿着进度表回去安排各自的人手了。

……

两天后,第一批袋装部件就从库房送到了实验大厅。

最初几天,部件的复检和安装基准复核都很顺利,之前担心的返工问题一直没有出现。

可等到反应腔和汇流电盘要吊装对中的那天,现场的人还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金乌的反应腔位于汇流电盘的正中央,只有拇指大小,几百条馈电支路的脉冲必须同时抵达这里,压缩才是对称的。

所以反应腔的中心和汇流电盘的中心偏差不能超过5微米。

为了这一步,宋云舟专门从中科院光电所请来了一个激光跟踪仪团队,还提前准备好了三套调整的预案。

然而第一次吊装落位以后,测量组测出的对中偏差却只有12微米。

要知道,曾经有团队专门研究过航空发动机四级高压转子的精密装配。

每一级的零件都是先测过误差,再计算优化安装角度,最后按照方案装起来的,那个实测的最大中心偏差仍然有28微米左右。

而眼前的反应腔第一次在汇流电盘中央落位,两个中心的偏差就只有12微米。

他们连微调都还没有开始啊。

测量员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读数,他有些怀疑是仪器出了问题,于是他又重新校准了一遍……还是12微米。

宋云舟看着这个数字,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把这3套调整的预案,又放回了文件袋里。

最终完成以后,聚能电物理人又开始给汇流电盘做局部的放电测试。

这个聚变装置几百条支路都挤在一张直径还不到1米的盘子上,相邻的两条支路之间的绝缘,一旦有那么一点点的缺陷,再加上高压以后,就会在缺陷的地方产生微小的放电。

这种放电或许一开始很小,但不断的积累,绝缘就会被烧蚀一点,时间一长,整张盘子都可能会被击穿。

所以局部放电测试就是汇流电盘必须要过的一个鬼门关了。

聚电物理的人也为此在江城住了半个月,还带来了两套检测设备,以及备了一批备用的绝缘件。

结果测下来,局部放电全部低于检测限。

聚能电物理的总师看着报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接下来就是真空腔的氦质谱检漏。

真空腔连同抽气管路、诊断接口,焊缝就有几千道,法兰接口也有几百个。

只要有一处密封不严的话,都有可能让空气跑进去。

而李东给出的密封结构,安装组以前从来就没见过。

几处口径材质都是一样的接口,密封面却被设计成了各种不相同的曲面,沿着圆周有着极其细微的起伏。

配套的金属密封环截面也会跟着变化,每一对都有单独的编号,连安装的朝向都不能有错。

安装组其实没想明白这些差别有什么用意,他们拿去问宋云舟。

宋云舟拿着这几张图纸翻来覆去地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不过既然李东把加工尺寸和装配要求写得清清楚楚,宋云舟便让各家严格按照图纸来执行,一处都不许改。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么大一套系统,头一遍检漏,查出几十个漏点,其实并不稀奇。

哪怕是顺利,也得有十来个漏点。

可这一次,工作人员沿着焊缝和接口一路检查下来,直到最后一处检查完,竟然连一个漏点都没有查出来。

做完漏点的检查以后,接着就应该是用福斯特送来的探头做地场磁测了。

装置反应区的磁场环境必须要极其的干净。

哪怕是有一颗混进去的普通螺丝,都有可能在磁场上留下一块伤疤。

所以测量组就用上了福斯特那边送来的探头,沿着预先标好的测点,逐处的开始检查反应区周围的磁场。

等一圈都测完以后,磁场的分布图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出现任何需要追查的局部异常,跟理论计算的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这项检查以后,这一阶段就只剩下馈电系统的同步测试了。

李东在设计图上给出的要求是几百路的脉冲中最早和最晚到达的时间差不能超过300皮秒。

要知道,300皮秒只有03纳秒,光在真空中也只够走9厘米左右。

可几百路大功率脉冲开关,导通有早晚,沿途的传输也有快慢。

要将它们抵达的末端时间差全部压到300皮秒以内,在联调组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至少不可能在100次以内做到。

所以联调组早就给这一步留出了好几天的调整时间,准备先测清每一路究竟差了多少,再逐路的调整触发时序。

然而,第一轮联测,连做了几次脉冲放电,几百路脉冲之间测出来的最大时间差,就只有110皮秒。

负责联调的邵炳恒看着这个结果,有些发呆。

随后,他就让人把触发网络的图纸重新拿了过来。

图纸上那几层交错镶嵌的耦合结构,间距各不相同,几百路触发通道又在层与层之间相互耦合。

当初他就没弄明白为什么李东要把触发网络做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这套结构的问题?”

……

时间很快来到了11月中旬。

随着最后一段线圈吊装就位,此前分成十几段运来的外围感应线圈也终于围着核心装置合拢成了完整的一圈。

最后这批大型部件装好以后,总装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整体的进度比宋云舟原先安排的计划,足足提前了一个多月。

那天晚上,宋云舟一个人站在观察长廊上,看着

他干了30年的总装,自然很清楚,一装置能不能装得顺利,其实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每一个部件留多少余量,每一个接口的公差又是怎么分配,检修的时候从哪里下手,这些东西设计的人想到了装的人才能够装得顺。

而金乌顺的简直不像是第一次装。

就好像设计它的人,早就已经把它装过1000遍了一样。

次日下午,负责等离子体诊断的李建刚就带着一份测点布置图,在实验大厅找到了李东。

两人把几处观测通道的位置逐一核对了一遍后。

李建刚就对照了图纸,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扁平的环体,开口问道。

“李东院士,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

“您说。”

“既然咱们要做对称压缩,按理来说做成球形才是对对称的,毕竟激光惯性约束的靶丸也是球形的。”

“可你这个装置偏偏是个扁环,这是为什么呀?”

李东想了想说道。

“因为做成扁环是为了配合外围的感应线圈,方便把聚变释放的能量直接转成电。”

“在我的这个设计里,聚变后的等离子体是会沿着盘面向外膨胀的,这样改变穿过外围线的磁通线圈里就会感应出电流。”

“而反应区在中央,能量回收线圈围在四周,扁平的布局就是为了配合这个过程。”

李建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那么为什么支路要从外沿汇进来,而不是从上下两面进去呢?”

李东笑了笑,然后指着图纸上从外沿向中央延伸的几条支路。

“这些支路的走向要和压缩过程中的电子态变化一起算。”

“从外沿汇入,可以让盘面的电流形成一组相互锁定的角向模态,再通过它们约束电子占据态的重排。”

“要是换成从上下汇入的话,有几条能量交换的通道就压不下去了。”

接着李东便顺着图纸上的支路,从径向电流的相位关系讲到了压缩过程中的电子动量分布演化……

李建刚是越听越懵逼。

靠几百条支路在盘面上的布局,聚能在压缩的时候,把电子升温的通道一起限制住?

他很想问李东一句,这有科学依据吗?

可看着李东笃定的神情,再想想刚才那一串自己没能跟上的推导,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还是自己对这部分理解的不够。

其实也不能怪李建刚听不明白。

李东在设计金乌的时候,虽然没有完全按照视频号里的那张图纸来做。

但核心的布局、馈电方式,连同刚才那些电流模态与电子态的对应关系,都是李东参考图纸推演出来的。

这些结构的作用,他已经在计算中核对过了。

至于原图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一组尺寸的电流分布倍号,是否还牵扯加电池简并态下更深一层的关系,李东并没有继续的深究。

毕竟这个破群虽然有时候会骗他,可是他给出的东西,就从来没有一样是不好用的,每一样都远远地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面。

当装置装好以后,就还缺燃料了。

质子硼11聚变里,燃料其实很简单,就是质子也就是氢,和硼11而已。

氢很好办,但是硼却有点麻烦了。

毕竟天然的硼里面,有八成是硼11,剩下的两成是硼10。

而硼10这个玩意吧,特别喜欢吃中子,一吃中子就会发生反应,放出阿尔法粒子和锂,还会让燃料里的副反应增加,产生额外的中子。

金乌最大的优点就是主反应几乎不产生中子。

要是燃料里的硼十太多,这个优点就要打打折扣了。

所以这一次的燃料里,硼11必须提纯到99以上。

好在华夏在硼这个元素上是有底子的。

核电站的控制和冷却剂里,就要用到大量富集的硼10。

所以华夏早就建起了自己的硼同位素分离产线,用的是三氟化硼络合物的化学交换精馏。

而这些产线,它们的产品就是硼10,而被分离出来富集了硼11的那一部分,以前只能当做副产品堆在仓库里,最多就是卖给半导体的公司做掺杂。

可现在这些副产品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金乌的养料。

江苏有一家化工厂,专门为此改造了两座精馏塔,这两座精馏塔就能把硼11的精度提到4个9。

然后这些高纯度的硼11再和氢一起被做成了米粒大小的氢化硼靶丸,装在了充满氩气的不锈钢罐里,随后被送到了江城。

……

时间很快来到了2033年12月15日。

42年前的今天,秦山核电站并网发电,那是华夏第一座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核电站。

从那一天起,华夏才算有了自己的核电,而今天,金乌就要进行第一次点火了。

这一次点火和阳燧那一次不一样。

没有电视的采访,也没有外景记者,主控大厅外面甚至连一条横幅都没有拉。

只有十几个值班员坐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后排站着几位院士。

江源、卫长庚、邵炳恒、李建刚、万宝年、吴小景、薛其坤,还有宋云舟,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主控大厅大屏幕上,是实验大厅里的实时画面。

金乌就这么平静地躺在大厅的正中央,它的个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小一些。

一个直径不到1米的扁圆环,就这么被一座黑色的基座托在上面。

几百条铜色的母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像车轮的辐条一样汇向它的边缘,越往中心的地方越密,最后密到连缝都看不出来。

外面一圈感应线圈,把它整个围在里面。

而扁圆环的正中央,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点。

所有的母线、所有的线圈、所有的电,最后都要在这一点里汇集。

大厅的灯光照下来,那些母线反着光,一圈一圈的往中间收缩,看久了会让人觉得那个凹点像是一只乌鸦的眼睛。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没有多大的玩意,围着它的却是占满了半个大厅的储能电容器柜。

这样的场景要是放在十几年前,在场的人恐怕谁都不会相信,这会是一真实存在的聚变装置。

它太安静了,安静的都不像是一要在里面烧出几十亿度高温的机器。

万宝年看着大屏幕,不断的感叹,最终没忍住,小声的问向旁边的李建刚。

“老李,你说能成吗?”

李建刚摇了摇头。

“不知道。”

李建刚做了一辈子的等离子体,他比谁都要清楚,质子硼11聚变,如果真的能成功,那意味着什么?

在聚变这个圈子里,质子硼11一直被当做是终极难题的存在。

别说把它做成聚变电站了,就算是让它稳定点火,在圈子里很多人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

十几年前,他还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听一位美利坚的同行说过,质子硼11想要实现能量正收益,这辈子都看不到,或许下辈子也看不到。

当时会场里没有一个人反驳。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成功。

此时,他又看向了站在主控前的那个年轻人。

李东正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屏幕,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不紧张。

李建刚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不过李院士做的东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失败过。”

万宝年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上午9:50,点火前的最后一轮检查也完成了。

储能电容器组充好电后,驱动侧与外部电网就断开了。

泄放回路连接的假负载,并网出口也暂时保持着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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