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天佑节(二)(2/2)
但它并未飞走,而是双目赤红,钩喙直取离它最近的一名礼部侍郎。
“护驾!”尖叫声四起,瞬间打破了天坛的庄严。
那名侍郎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百官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纷纷抱头趴地,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方才还井然有序的祭坛,瞬间乱作一团。
御林军反应极快,弓弩齐发,数箭齐出,这才将那海东青射落在地,但现场已是一片狼藉,血腥味夹杂着恐慌的气息弥漫开来。
虽说场面控制住了,但也有几位礼部官员受伤,到底是见血了。
今日这般特殊的日子见血,总归很是诡异。
全场寂静一片,看向高台上的太上皇大气都不敢喘。
北戎祭司此刻缓缓走出,他身披黑袍,脸上戴着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眸。
他阴恻恻地道:“天兆啊!此乃天兆!圣鸟沾染了不祥之气,才会狂性大发!楚王殿下浸淫战场数十年,杀戮过重,戾气冲天,此乃大靖之灾星,国运之克星!
若让此等不吉之人留在朝堂,只怕大靖江山,将永无宁日,社稷倾颓,万民罹难啊!”
此言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云姝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大长公主顿时怒发冲冠,她本是温和的性子,此刻却厉声喝道:“妖言惑众!安敢在此污蔑楚王!”
楚擎渊却只是冷哼一声,俯视着那祭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至极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本王倒不知,大靖的国运,何时需要北戎的蛮禽来预测了?”
他目光如刀,扫过太上皇和耶律奇,一字一顿,清晰地在死寂的天坛上传开:
“祭司与其担忧我大靖国运,不如先忧心忧心北戎的气运。
连输三城,丧权辱国,还要靠几只鸟来壮声势,北戎之衰,可见一斑。
莫要乌鸦站在猪背上,只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这番话尖酸刻薄,却字字在理,直戳北戎痛处,引得百官一阵哄笑,方才的恐慌气氛为之一滞。
北戎祭司面具下的脸色铁青,但他依旧强作镇定,云淡风轻地拂了拂袖,仿佛没听出那赤裸裸的嘲讽。
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他阴恻恻地笑道:“楚王殿下牙尖嘴利,果然名不虚传。”
“然则,我虽是北戎祭司,却也是受太上皇诚挚邀请,前来为大靖天佑节送上祝福。”
“这只圣鸟,便是此番北戎王室的一片心意。它刚降临便感知到不祥,欲警示世人,却被尔等弓弩射杀。”
“莫不是……你们大靖君臣心虚,不敢面对这即将降临的灾祸,不敢正视你们大靖真正的‘灾星’?”
“妖人住口!”尹修猛地从文官队列中跨出,一身正气,厉声喝道:
“祭司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今日乃我大靖天佑佳节,新皇登基之吉时,岂容你等番邦之人借鸟生事,妄图扰乱我朝纲?”
位列文官之首的韩尚书亦沉声警告,声若洪钟:
“北戎祭司既然是受邀来参加我们大靖的天佑祭典,便请安分守己,切不能因痛失三城与我们楚王而心生怨恨,趁机借所谓的’圣鸟‘行报复之事,”
尹修趁势转向太上皇,躬身道:“太上皇,臣以为,今日祭坛见血,恐冲撞了天颜,于新皇登基大礼不宜。为稳国运,安民心,臣恳请太上皇收回成命,暂停今日登基仪式,另择吉日再行大典!”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数十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地高呼,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天坛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