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证人连夜改口供（2/2）

她不明白，案子已经结了，人已经埋了，银子已经赔了，还要再念它做什么？师父坐在案后，窗外的天还亮着，晚霞从窗棂里透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有些发红。她只是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正清啊，你看这天蓝不蓝？”

孙正清愣了一下，抬头顺着师父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答了一句：“师傅，现在已经是寅时了。”

“是这样吗？恐怕我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么好的天了……”

孙正清站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卷青玉案。

而后来，就这样已经有证人的情形下，一夜之后，风云逆转。

所有的证人改了供词，从罗家变成了赵家。

就连那四个摊贩，那个卖豆腐的，那个修鞋的，那个替人写信的代笔先生，还有那个在路边卖糖葫芦的老头——他们的嘴像是被同一根线缝上了，换了一套说辞，整齐就像是他们都念过同一页书！

罗家的人变成了赵家的人，罗家的马变成了赵家的马，罗家纵马变成了赵家纵马。一夜之间，这铁证如山就变成了罗生门。

孙正清记得那天早晨她走进大理寺，看见案上摆着新送来的供词，笔墨还没干透。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从第一份看到第四份，又从第四份看到第一份。

她数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样——口供齐整，措辞相似，连错别字的位置都一样。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些供词叠好，放回案上。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转身走出门去。

也就是这个案子，孙正清再也不会相信这破世道了。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叶子上还挂着露水，风一吹就落了她一肩。她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印子——不是疼，是怕自己不掐着，就会在什么人面前失控。

她想起吴玉的妹妹跪在衙门前的样子，山茶花落在青石板上，被路过的人踩来踩去，花瓣碾成了泥，最后一滴血都没剩下。

她想起罗家子弟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被问到“你可知你踩死了一个人”时，他只抬了抬眼皮，说了一句：“那女人自己冲出来的，关我什么事？”

她想起那四份供词，薄薄的纸，轻轻一扯就破了，可它们捆在一起，比铁链还牢。

当南诏的律法是个屁的，就应当放了才是。孙正清是这样想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审案子的时候多看别人的鞋底，学会了在卷宗里留白，学会了在结案之前先看风向。

有些案子，查到底不如查不到底；有些真相，捂在手里比摊在桌上安全。

她松开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道浅红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拢回袖中。她站在巷子里，夜风从前面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